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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事钩沉》] 湖畔丽人(长篇小说)——公常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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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0 16:37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公常平先生,多年以来在工作之余辛勤笔耕,先后出版有学前教育类专著《学前最后一个暑假与入学准备》、励志类专著《驾驭欲望》、文学类专著《水之智》、长篇小说《婚恋轨道》等。2014年9月又推出力作:长篇小说——《湖畔丽人》。为飨广大读者,现将该部小说在该帖子下分期跟帖?;队愦蠖琳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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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3-30 16:41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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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丽人内容简介

      九龟湖畔龟岛村近40岁的老男人蒲家贵终于找到了一个漂亮女人白丽红。结婚后的老蒲只想有个儿子能给蒲家续香火,可白丽红三年怀了三次都不幸流产,此后她数年都没怀孕。直到第七年,白丽红一胎生下三个女孩。因她们出生时是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那年,因而老蒲给三胞胎分别命名为蒲一凤、蒲卫凤、蒲星凤,乳名依次叫大凤、二凤、小凤。
      20年后的一天,石龟供销社主任的儿子石排长经人介绍约定到龟岛与二凤相亲,二凤临时被市委方书记安排接待客人,便叫在城里买馄饨的大凤回家说一声,把相亲时间推迟一天。但已来不及通知石排长,大凤前脚到家,石排长和介绍人后脚也到了,白丽红急中生智,让大凤代替二凤相亲,两人竟情投意合。他俩最终结为夫妻,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不久,石排长退役回家与大凤成立了“九龟湖鸭业养殖有限公司”。二凤同学龙皮匠的儿子龙晓军想与二凤恢复过去的恋情,二凤一直都没松口。后在众人的压力下,二凤最终与龙晓军约定了婚期。但在结婚前几天,因龙家新房的问题,二凤与龙家发生了冲突。市委办主任钟玉保弟弟钟玉国追求小凤数年未果,便请大哥找小凤做工作。在钟玉保把小凤喊到办公室谈这个事时,从门前经过的方书记夫人和儿子看中了小凤,并请钟玉保牵线,后因方老爷子病重,方家为儿子与小凤举办了隆重的定亲仪式。在省城经商的方家儿子在父亲劝说下又与别人相亲,终与小凤解除婚约。钟玉保设计安排小凤与其弟钟玉国外出招商,使小凤对钟玉国改变了看法,结为了去妻。
      二凤在一起受贿案中因在案发前主动交待退款免于刑事处罚,但被撤销了副所长的职务。她一气之下辞职开起了酒店和歌舞厅。小凤丈夫因在二凤歌舞厅嫖娼被拘,小凤忍辱携款去把丈夫领回,两人从此限入冷战,小凤因此要到乡下工作,任石龟镇镇长,到石龟镇抓了企业改制和农民致富奔小康两件事,后调任广电局局长,举办“九龟湖民歌节”。此后,二凤、小凤都因不能忍受丈夫的行为相继离婚。大凤鸭业公司因禽流感而受到重创,二凤、小凤等竭力相助,并在省城知青地支持下,合资成立了“九龟湖三凤实业集团”。
人物介绍:
      大  凤:大名蒲一凤,三胞胎中的老大,初中毕业后回家跟爸爸养鸭,一度时期在九龟城卖馄饨和茶鸡蛋,后回龟岛创业。
      二  凤:大名蒲卫凤,三胞胎中的老二,高中毕业到九龟招待所做服务员,不久任副所长,后自己创业开酒店歌舞厅。
      小  凤:大名蒲星凤,三胞胎中的老小,初中毕业考到湖上地区师范学校五年制的大专班,毕业后分配到石龟中学任教,调到市委办公室工作。
      老  蒲:大名蒲家贵,三胞女父亲,养鸭为生。
      白丽红:三胞女母亲,农民。
      钟玉保:九龟市委办主任,后任宣传部部长,钟玉国大哥。
      李晓星:钟玉保妻子,与钟玉保一起在龟岛的“插友”。
      钟玉国:石龟中学教师,后自己创业,钟玉保小弟。
      洪光武:九龟市委办副主任,后任主任、宣传部长,钟玉保妹婿。
      钟玉家:钟玉保妹妹,洪光武妻子。
      邓远航:九龟市委办副主任,后任主任,宣传部长、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做过三胞胎老师,与钟玉保、洪光武夫妇同学并一起在龟岛插过队,与王石基小学同学。
      黄洁青:邓远航妻子,在九龟建设局工作。
      邓海航:邓远航小弟,在九龟工商局工作。
      王石基:人称秃子,建筑公司经理,龙晓军二姐夫。
      龙晓军:与三胞胎同学,高中毕业在石龟办皮鞋厂。
      龙皮匠:大名龙广生,龙晓军父亲,石龟镇上的老皮匠。
      黄麻子:石龟镇上的理发师,与龙皮匠一起曾在龟岛劳动改造。
      石玉刚:又称石排长,退伍军人,后与大凤一起在龟岛创业。
      石良金:石玉刚父亲,早年是搬运工,后为石龟供销主任。
      关红琴:龟岛插队“知青”,回省城后为私营企业老总。
      董一芬:龟岛插队“知青”,石龟缫丝厂厂长。
      何胜浪:董一芬丈夫,九龟人大常务副主任。
      何萍浪:何胜浪妹妹,邓远航小学同学,省军区歌舞团演员。
      黄满仓:曾任龟岛支书,后因强奸女知青被判刑,释放后做贩运水产品生意。
      冯秘书:大名冯庆军,小凤同学,石龟镇秘书,后任副镇长。
      董兴国:钟玉保同学,石龟镇镇长,后任书记。
      六  妹:龟心歌舞厅领班,后被二凤提为副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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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3-30 16:48 | 只看该作者


                                                                    湖畔丽人(长篇小说)
                  
                                                                                              1

      九龟湖水色好,湖畔美女多。
      湖水好,是这里的生态环境好,美女多又是什么原因呢?据湖边的老妇人们一代接一代地琢磨,最终认定九龟湖美女多的原因是:
九龟湖的水美,九龟湖里养的鸭子也美,九龟湖麻鸭生的蛋更美,九龟湖畔的女人吃九龟湖鸭蛋,生出来的女孩多为鸭蛋脸,长大后尤其美。更有九龟湖里养的鸭子多吃小鱼小虾和螺蛳,生出来的蛋多是双黄蛋;九龟湖畔的女人如果常吃这九龟湖鸭子生的双黄蛋,还能一胎多生几个小美女呢。因而,这里的老婆婆们总是会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咛新娘子们、少妇们多吃九龟湖鸭蛋、多吃九龟湖双黄鸭蛋,能多生一些小美女。
      这蒲家贵快到40岁的一个村小代课教师,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农村真算是老光棍了,然而就在三年自然灾害结束的那年,他也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叫白丽红的美女。
      白丽红是石龟镇有名的美女,人称“白里透红”,他知道她过去的底细。她在公社十大美女中排第六,还是大姑娘的时候,她被当时石原大队支部唐书记搭上,后来两人一直保持着关系,直到唐书记调到公社任公安科员。那时她已二十大几岁,还没说婆家,队里也有不少闲言,再不嫁人也说不过去了。当时外队也有不少不知情的小伙子来求亲,其中有个在街上做搬运工的姓石的小伙子,数次到她家求亲都被她推辞了,这当然也有唐科长从中阻拦的作用。而此时唐科长由大队干部调任公社干部,政治上还有进步的余地,十分担心两人的关系暴露,影响他的政治前途,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她找个人嫁了。
      这才由蒲家贵接过了这支花。白丽红从石原大队嫁到了一水之隔的龟岛大队,嫁给了这个也就是高小毕业的文化人。不过他没有计较她的过去,也没资本去计较了。因而,他不顾那些闲言碎语,坚定而又带着喜悦地把她娶回家。他只考虑两点:第一点,她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美人,能实实在在地摸到、抱到,不是过去自己梦里的美女,眼一闭躺在身边,眼一睁空空荡荡;第二点,她能帮他生孩子,让他几代单传的香火得以延续,到这个年龄只要有个后,其它什么都不求、也不计较了。
      为了续香火,他真是很努力,天一黑就上床,上床就一番狂风暴雨,煤油灯都不用点,还省了不少煤油钱。天不负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老婆白丽红怀上了。
      这下,他更加看重老婆,他到生产队小队长那儿帮她请了假,说她生病了。他到九龟湖里网了两条大鱼送给小队长,还表示队里派给她的什么活,都由他顶上,队长同意了。由此,他停止了她一切田间农活,让她早早在家休息,轻松地帮他孕育后代。满大队没有这样待遇的小媳妇,别的人都是到要生的前几天才不做队里的农活,她才怀住三、四个月就不干农活了,别的小媳妇都有点不服呢,说什么她肚里怀的是伢子,难不成我们肚里怀的是铁疙瘩???不服归不服,摊人家的活人家也没少干。只是苦了蒲家贵,他在村小的课一结束便到队里干农活,两头忙得很辛苦,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这样过了不到一个月,白丽红感到闷得慌,提出要到石龟镇街上去看看。蒲家贵想想也是,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心情不好肯定对肚里的伢子也不好,应该让她去散散心。第二天,他起得早早的,划了条小鸭溜子从岛上一直把老婆送到石龟镇码头,搀扶着老婆上了岸,嘱咐她小心些,便赶回队里上课了。下晚时,本来约好太阳下山时他来接她,可她一天跑下来也累了,想早点回家休息,见同岛的有船在这,便去搭人家的船。就在从岸上跨上船时,不知怎么的身子一歪跌到了船仓里,肚子里的伢子流产了。
      蒲家贵也不好埋怨谁,只是精心地服侍老婆,让她尽快地恢复起来,以便能尽快地实现他的梦想。待她基本康复后,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风暴雨,就是想她尽快地帮他再怀上自己的骨肉。
      白丽红第二次怀上是在流产后七个多月,这七个月让蒲家贵等的很是心焦。他原以为还像结婚时一样,一个多月就能让老婆再次怀孕,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了,三个多月过去,老婆仍没有动静,他怕她流产了就不怀孕了,整天忧心忡忡,连在给学生上课时都走神,那木纳的样子让学生都好笑。
还好,没让他久等。七个月后,老婆又怀上了。这下,他把老婆看得更金贵了。再次拎了两条大鱼向小队长替老婆请了假,并乐意去完成派给他老婆的任务。这次除了不让老婆下田做活外,还特意央求老婆一步都不能离岛,必须待伢子出生后才能离岛上街。白丽红静养了几个月,整天无所事事,又家图四壁,也凿实无聊,便到丈夫的学校去看看热闹。
      说是村小学,也就是一间教室外接一间办公室,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通向办公室,小路两边栽着两排树,也能够伢子遮遮荫了。教室前边一块不大的操场,整个学校就一个班两个年级,一、二年级复式班在一间教室里,一个老师二十来个学生,都是附近几个岛上农民、渔民及船民的孩子?;刮吹窖?,她就远远的看见丈夫拽着一个男孩往办公室拖,拖到办公室,把小男孩猛地往墙边一推。走近一看,那小男孩还蛮高的,快齐丈夫的肩膀了,丈夫正一手揪着那小孩的耳朵,一手点着那小孩训斥着。白丽红走近一看才知那小男孩是隔壁生产队队长家的小孩,而且那小孩站在那儿似有不服,眼睛向上看,头昂昂的一种怄像,白丽红便有点担心。
      蒲家贵正训着,见老婆来了,便草草训了几句让那小男孩走了。见小男孩走了,白丽红不放心地说:“这伢子个子也有这么高了,他爸又是干部,你这样弄他,不怕他以后报复你?”“他叫蒲船生,也是远房侄子,他爸爸是个干部,不过也只是个生产队的小队长,他就仗他爸爸是个干部,经常欺负小同学,不这样管教,这伢子迟早进班房?!闭煞蛩底欧隼掀抛剿奈蛔由?,自己就站在那儿一边改学生的作业本,一边与老婆谈谈闲,不时还有一两个学生进来交作业本打打岔。不觉天已黑下来了,学校里已空无一生,他们便也起身回家。
      天黑路小,丈夫一边搀扶着老婆,一边还嘱咐她看着点、慢点走??苫刮醋叨嘣?,老婆脚下被一绊,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这时前边一个黑影留下一串笑音一溜烟不见了。
      蒲家贵查出那个扣绊脚绳搞恶作剧的正是他的远房侄子蒲船生。第二天,蒲家贵把蒲船生拉到村外狠命地痛打,直打得那侄子鼻青脸肿才罢休。又过几天,蒲家贵因把学生打伤被辞退了,他只得回家劳动。
      老婆第二次流产让蒲家贵非常自责,恨自己那天不应该那么狠的训斥蒲船生,以招致他搞出那么下着的事来,又恨自己那天没早点带老婆回家,早点走,天还没黑,也就不会出那事。再加上自己被处理回家,情绪十分低落,好长时间没有心事想传宗接代续香火的事。直到半年后,公社开展文化大革命,搞破除“四旧”了,把他要个伢子的愿望重新激发起来,他才重操旧业、故技重演,又天黑上床、不点油灯,努力做着要老婆怀上的事。

                                                                                                          2

      经过一番努力,老婆真的又怀上了。
      这次老婆怀上,蒲家贵有的是时间陪她,也更有精力服侍她。不做代课教师了,公社的文化大革命又不让他参加,“破‘四旧’的”也到他家来过了,搜走一只香炉、两个蜡灶台、三本旧书,之后也就没事了,再也没有人来他家搞什么革命、造反的活儿了。他躲在这湖荡龟岛上像住在世外桃源里,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家门口劳动,可以随叫随到,还能不时地到荡里逮点野味,到湖里捕点鱼虾给白丽红补补身体。这样倒也好,不用老婆烦什么、做什么,整天在家吃吃喝喝、走走歇歇,人养得白白胖胖,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蒲家贵忙得心里乐滋滋的,香炉虽然被红卫兵没收了,但他并不怨恨,因为老天有眼,很快就要把续香火的给他送来了,想到这个,他便满面红光、浑身是劲。
      然而有个人没有忘记他们,这就是搬运工石良金。他当年低三下四地向白丽红求亲,就差跪下磕头了,倾家中所有给她送礼,就差砸锅卖铁了,她连门都没让他进,吭都没吭一声就把他拒绝了。想到自己一片真心、给尽面子去求一个破鞋,她还像个仙女似的头昂得比天高,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当时迫于唐科长的势力,他没敢对她有半点侵扰。眼下机会来了,可以出口气了。如今,她的后台倒了,麻疯病院的唐书记,当时的唐科长因麻疯病医院的事早已被处理回家,现在又正在揪走资派、反革命等等牛鬼蛇神,她虽算不上走资派、反革命,但把她定为一个腐蚀干部、拉干部下水、伤风败俗的牛鬼蛇神还是可以的。因而,他请示了贫宣队钟余同队长,带着几个造反派乘夜色潜入龟岛,决心把白丽红这个牛鬼蛇神逮到镇上挂个坏分子的牌子,戴上高帽子,游街示众。
      石良金和几个造反派乘公社的小轮船从公社渡口出发,到龟岛对岸时怕轮船开进龟岛动静太大,影响抓白丽红的效果,便换乘小木船悄悄地登上了龟岛。上了龟岛就直奔白丽红家,到了白丽红家门口就捅开门,捅开门直奔西厢房从床上拖起白丽红就向外跑。蒲家贵见状,一跃上去一边大喊:“抓强盗啊,抓强盗啊”,一边用力推开两边架住白丽红的人,冲到前边把白丽红挡在身后。石良金见状哪里肯罢休,几年的怨气正没处出,就此上去一脚踹开蒲家贵,旁边两个造反派上去架住白丽红就拖出门直奔小木船。
      此时,岛上的渔民、农民听到蒲家贵的喊声早已拿着鱼叉、鸟铳、扁担、锄头等“武器”,从四面门方纷纷奔将而来。石良金他们见此,只好抛下白丽红,赶忙登上小木船逃离龟岛。
      经这一折腾,白丽红虽未被带走,但肚子里的伢子却又丢了,老婆又一次流产了。
蒲家贵守着躺在床上的老婆感到了恐惧。他恐惧的不是他没有后人,也不是老婆的身体不会恢复,而是恐惧老婆的漂亮。起初说不出来为什么恐惧她的漂亮,后来逐步才分析出:因为她的漂亮才有她此前留下的闲言碎语,因为她的漂亮才有昨夜的风波,因为她的漂亮,以后还不知给他蒲家带来多少灾祸。因为这些,他恐惧,他整夜守着躺在床上的漂亮老婆无法入眠。
这种恐惧一直持续了几个月,后来才被一种无望所代替。
      尽管恐惧老婆的漂亮,但待老婆身体恢复后,他又把过日子的中心转到了延续蒲家香火上来了。照例天黑上床、免点油灯,依然狂风暴雨、辛勤劳作。然而数番风雨,几分耕耘,从冬到夏,从夏再到冬,一年过去了未见种子发芽,虽感紧张,但并没气馁,仍然坚持战斗。
这时他还特别能听取别人的意见,只要谁说什么方法对怀伢子有用,他就千方百计地照着去做。听老人说某某偏方有用,他找来了偏方熬把她喝,听老人说吃双黄鸭蛋有用,他把岛上的双黄鸭蛋都找来煮给她吃,后来干脆偏方和双黄蛋一起吃,还是没有效果。
      岛上的双黄蛋吃光了,他就向生产队长请求,批准他以队里的名义到湖荡里养趟鸭子。队长批准后,他自己筹资买了2000只苗鸭,到九龟湖边搭起了鸭棚,围起了鸭栏,当起了放鸭倌。很快,到收稻的时候鸭子开始下蛋了。鸭子生下的双黄蛋白丽红一人吃不掉,他还负责供应岛上所有还想生伢子的妇女。结果其他吃双黄蛋的妇女一个接一个的怀上了,唯独他老婆毫无建树。他又捉摸,鸭子生双黄蛋多是吃小鱼小虾和螺蛳的,他便又让老婆的食谱变成:双黄鸭蛋+小鱼小虾+螺蛳+偏方?;故敲挥?。又想:鸭子下双黄蛋,公鸭也吃小鱼小虾和螺蛳的,恐怕他不吃也没得用。于是,他又陪着老婆一起吃那食谱上的食物,一样没效果。这样折腾了又两年,老婆的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人到是长得白白胖胖,变得更加丰满漂亮了。
      经过几年折腾,办法想尽、力气用尽,一点作用也没有,蒲家贵感到很无望。想想自己已是向50奔的人了,兴风作浪的能力已大不如前,而老婆30多岁正精力充沛,听说那唐科长又出来工作了,她又成天闹着要到镇上去散心,再不让她去散心,这个家也就快散了。到底怎么办?他拿不定主意。便偷愉地到九龟湖边用小草去问卦。他摘了一片小草说:如果这小草放进水里沿流而东去,就说明老婆怀上伢子还有希望,那就把老婆管好服侍好;相反,就没希望,那就死了心,放下手去,哪个想干什呢就干什呢去。
      这九龟湖水本来就是向东流的,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个跟日出日落一样的自然规律哪个能违抗呢?他把小草向东漂流作为老婆有孕的选项,说明他想传宗接代的心并没死。他捏着小草连手一起伸进水里,这时,他脸上露着笑意,心里有一种欣喜,心想他祖祖辈辈老实本分,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会保佑他的,小草一定不会违背天意。他的手陪小草在水里浸了一会,然后很有把握地松开捏着的手指,两眼紧盯着小草。
      谁知,天不如人愿,那小草只是向东随大流漂了一会,又反转过来,在原处打着转,漂进了旋涡里。蒲家贵脸色陡变,心中由失望到绝望,看来这蒲家到此为止了。
      此后,他干脆食宿在湖荡里,专心为生产队放鸭,成为九龟湖上名副其实的鸭司令。时不时地也回去一趟,给老婆送去双黄鸭蛋,还有小鱼、小虾、螺蛳等等水产品,偶尔也与老婆温存一番,温存后就去湖荡照料鸭群,也不留宿。
      这样又过了两年多,到有一天,生产队高音喇叭里播出从卫星上传来的《东方红》乐曲、人们为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而欢欣鼓舞的那天,老婆告诉他她有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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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0 20:01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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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 07:48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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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星上天那年,正是三凤坠地之时。一胎三女,都是美人坯,老蒲认为这都是老婆大量吃九龟湖双黄鸭蛋的结果。仨女满月时,鸡蛋紧缺,他索性把双黄鸭蛋染红当成喜蛋送亲戚朋友,送的时候还不忘说几句双黄蛋在漂亮三胞胎诞生过程中的重大贡献。那时不仅一胞三美女在远近乡里引起轰动,就连他家的双黄鸭蛋也扬名于四乡八村,至今老蒲家鸭子生的双黄鸭蛋仍供不应求,成了少妇们的必备滋补品。
因为三胞胎女儿是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的那年生的,老蒲就给她们分别起名为:蒲一凤、蒲卫凤、蒲星凤,小名就依次叫大凤、二凤、小凤。
      三胞胎一路成长形影不离,玩耍、读书、参加生产队劳动都在一起,到哪里都立即成为哪里的亮点,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直到初中毕业时三人才分开生活,各奔前程。
大凤初中毕业在升学考试时落榜,便回家务农,跟爸爸学养鸭,负责到镇上卖鸭蛋和讨汰的鸭子,小生意做得也不错。二凤初中毕业到镇上读了三年高中,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也回了家?;丶液蟛辉溉シ叛?,也不愿到田里劳动,除了农忙时回家帮家里做点农活外,其余时间都在县城和镇里找事做,后来恰逢九龟县撤县建市,市宾馆扩建招人,她被招到宾馆成为总台一名服务员,进而又被调到小食堂做负责人。小凤初中毕业考上五年制的师范学校,发大专文凭,毕业后分配到石龟镇中学任初中语文教师。
      老两口对三个女儿很满意,周边的渔民、农民也很羡慕。在这个偏僻的湖区渔村,有三个既漂亮又有聪明的宝贝女儿,也着实让白丽红夫妇颇为得意,不久,纷至踏来的求婚人更让夫妇俩喜不自禁,老蒲竟不由自主地说出:“老蒲家的女儿不愁嫁了?!?br /> 在这秋凉时节,老两口偶尔也会坐在鸭棚里边享受着凉爽湖风的吹拂,边看着湖荡里觅食的鸭子,边“研究探讨”着家境上扬的原因。
白丽红说:“不是我,哪有三个闺女的今天?你蒲家要好好感谢我呢?!?br />       “嗯,都你能,没有公鸭,母鸭再能,下个蛋也抱不出个小苗鸭出来?!崩掀巡环厮?。
      “去,死过去,榆木脑袋。我不是跟你嚼公母的白舌头,我是说伢子长的好看,她们肚子里有学问,这是我的功劳?!卑桌龊炫牧艘幌吕贤纷拥募绨蛩?。
      “去,了不得,还学问呢,初中、高中毕业就学问啦?你就没见过个学问噢?!碧钙鹧世掀驯壤掀庞蟹⒀匀?,他毕竟也是做过几天村小教师的。
      “你也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了,可以啦,你老蒲家就算祖坟冒青烟了,看看你祖宗八代哪一代有这么鲜亮的闺女,有几个人吃皇粮的?”白丽红数落着老蒲。
      老蒲也硬不起来,确实他晓得的老蒲家几辈子也没兴旺过,也没像现在让人跑破门坎的,不过他还是不服气地说:“肉软骨硬,各有各的用场,这也不全是你的功劳,我也有分?!?br />       “去,死过去,引风吹火,费力不多,还跟我争功呢。仨闺女要不像我,哪能出落得这么如花似玉?要不是我让她们从小跟邓远航那些知青一起玩,哪里能这么聪明伶俐?”白丽红推了一下老蒲说。
      “你说的也是,只是要不是我养的鸭子好,鸭子生的双黄蛋好,你也生不出仨美女。只后悔那时没把老公鸭给你吃,还是没给我蒲家的香火接下去?!崩掀巡晃抟藕兜厮?。
      “这也是?!彼灯鹫?,白丽红有点同情老头子了,整天没日没夜的忙,头也白了,背也驼了,忙把三个伢子吃,忙把三个伢子穿,忙把三个伢子用,到头来还要一个个都出门,嫁入人家门,蒲家门里留不下一个,真是九龟湖里捞月亮,白忙一场,怨屈得很。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到时候让哪个闺女招个女婿上门不就行了嘛。于是,她向老蒲表态到:“放心吧,现在仨闺女香着喃。我来办,保证把你蒲家的香火续下去?!?br /> 正说着,还真有人来提亲了。
      老两口正“研讨”着“蒲家走旺谁之功”的时候,听到了门外“汪汪”的狗叫声,还夹杂着“突突突”的摩托车声。老两口赶忙停止“研讨”,起身向外走。两人刚走出棚外,一辆摩托车已停到了面前。
“黄老板啊,来抓麻鸭还是拿双黄蛋???”因为黄老板做水产生意,平时经常到她家来收购土特产品,所以白丽红一见是黄满仓便这样问到。
这黄满仓在七十年代初、中期时任龟岛党支部书记,后因强奸省城插队女知青关红琴,被判入狱。出狱后靠贩运龟岛的水产品成了龟岛首富。他今天来是受石龟镇供铕社主任石良金之托,为其在部队服役的儿子提亲的。
      黄满仓架好摩托车,拿下车上的礼品一边向鸭棚里走,一边对蒲家贵两口子说:“今个我既不抓鸭也不拿蛋,我是来送礼的?!彼底虐岩淮脖坏?、一床毯子,一条九龟湖烟、两瓶九龟湖酒,一块猪肉、两包糕点放到小桌上。
      白丽红看着桌上这些丰盛的礼品,便不解地问:“哎呀,黄老板啊,今个九龟湖水向西流啦?船老大给撑船的送礼啦。莫不是你黄老板要独占我家的麻鸭跟双黄蛋,专门兑给你黄老板一家???”
      “独占,到是要独占,不过不是独占你家的鸭,而是要独占你家的凤,我是来做媒的?!被坡炙底盘统鱿阊?,抽出一支递给蒲家贵,自己拿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两人的烟。
      听他说是来做媒的,白丽红便心有不悦,心想你一个坐过牢的强奸犯来给我闺女做媒,不被人家骂嘛。因而便想找理由拒绝他??捎忠幌?,他是说媒的,只不过是牵个线,又不是叫我闺女跟他过,万一他介绍的是个好人家的伢子,这样随便推掉,不是推掉了闺女的良缘嘛。因而,她想听听再说。于是她递给他一张小凳子说:“来,坐。坐下来说。是哪家的男伢子???”
      黄满仓吐了一口烟说:“你家凤儿可摊上好运啦!这辈子要享受荣华富贵喽。这个人家可是个富贵人家啊,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啊?!彼底?,他把烟塞进嘴里吸了起来。
      白丽红也觉得这可能是个不一般的人家,不然不会找他这个有钱人来说媒,也不会带这么多像模像样的礼物,一般的人家带4样礼物,这家带6样呢,肯定有点来头。正要听他下文,见他只顾抽烟不吱声了,便催到:“是哪家啊,你不要说大了,们家承受不起噢?!?br />       黄满仓把烟从嘴上拿下,弹了一下烟灰说:“呀,家庭和男伢子都是了不得的啊,你们可千万要攀上这门亲啊,不愁你家凤儿吃香的喝辣的穿绸的噢?!彼底庞滞O鲁槠鹆搜?。
      

       “到底是哪家???你说出来沙?!卑桌龊煊执叩?。
      “说出来,你们都认识的?!被坡炙?。
      “哪家?”白丽红问。
      “供销社石主任家?!被坡只卮鸬?。
      “他家?”白丽红有点犹豫了。
      “我不同意!”一直没吱声的蒲家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说。


                                                                                                    4
      蒲家贵不会忘记,当年他老婆第三次怀孕时,是他石良金主任带造反派到他家打砸抢,结果把他老婆搞流产了。如果不是石良金,他老婆早生了伢子,说不定是个儿子,这会儿他也早抱上孙子了呢。这个仇不报就算了,也不能把闺女嫁到仇人家去???因而,他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们家配不上这么高贵的人家,们家闺娘也没得那份福气?!?br />       黄满仓本以为他出面说媒,虽然在“文革”时两家有点怨结,但老蒲一定会给他面子的,没想到刚一提出来就吃了他个闷鼻子,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对,只是两眼吧嗒吧塔地望着白丽红,指望她作出正确的决定。
      白丽红心里也有疙瘩,这石良金过去追过她,她没同意,才有后来石良金公报私怨,把她肚子里的伢子弄流掉了。把闺女嫁到这么一个记恨的人家不是亲手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不能,老头子说得对,不能答应这门婚事。
      黄满仓见白丽红半天不吱声便再次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蒲家贵。
      蒲家贵摆摆手说:“嘴苦,不想抽?!?br />       黄满仓把那支烟往蒲家贵的手里一塞说:“成就成,不成就不成,跟烟摽什么劲啦?”说着自己抽出一支烟先点着,然后又把老蒲手上的烟点着,合上打火机说:“再说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20多年前的事了,还不早放下啦?国共两军那多大的仇???现在台湾国民党老兵回来,我们还欢迎呢,不是也不计较了吗?何况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呢?放了吧。再说,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老子得罪你们,人家儿子又没得罪你们。何况人家儿子不晓得多优秀喃?!彼档秸?,他停下来一边吸烟一边观察着这夫妻俩是否有所变化。
      老蒲只是闷着头吸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白丽红眼睛张大了,脸上的忧愁也消失了。
确实,白丽红听了黄满仓的话,心里已有触动。她想:也是,嫁闺娘是嫁给他儿子,又不是嫁给他,只要他儿子优秀,何愁闺娘没有幸福呢?先听他说说那男伢子到底多优秀。于是她说到:“黄老板说的也在理。我们也不是在意那些,只是说到现在也不晓得那男伢子的子丑寅卯,也不晓得要说们家哪个凤,们家三个凤呢?!?br />       “哎呀,怪我,我这是小牛犊耕田,没经验,没经验。要说这男伢子呢,那真是石龟塔上插旗杆,尖上拔尖。伢子叫石玉刚,在部队里是连级干部,据说他去年在北京平息‘动乱’中立了大功,当了连长,今年要提拔当营长呢。你们晓得营长是多大的官啦?就跟我们镇里的书记一样大呢。你们想,你们要有个镇上书记这么个女婿,脸上多有光???那真是八辈子修的噢。再说,多少人跟他介绍对象,人家一个不见,一心就要你家二凤?!被坡治巳盟橇娇谧哟鹩φ饷徘资?,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故意把石玉刚提拔一级,把排长说成连长,连长说成营长。
这一说,还真让白丽红心动了。她对黄满仓说:“伢子到是不错,我们两个也没什呢话,就是不晓得两个伢子有缘没得缘呢?!?br /> “我就是要你这个话呀,两家大人要是没得话,就叫两个伢子见个面。人家这回正在家探亲,再过两三天探亲家一到就要回部队了,就等你们约个日子呢?!被坡旨桌龊焖啥?,便赶紧催她定日子。
      “这个我现在也定不了,我得去跟二凤商量?!卑桌龊焖?。
      “好啊,那你赶紧去找她,我明个来听你回话啊?!被坡炙低昶镒拍ν欣肟搜寂?。
      下午,白丽红到城里把这事跟二凤一说,二凤的春心便也动荡了起来。最让她心动的是石玉刚那连长的头衔,她想像着他穿着军装的样子,那一定是个高高大大、英俊潇洒的军官。她是在学校里知道他的。那时,她刚上初一,他已上高三。在学校的一次大会上,他们各自代表自己的年级发言,他上去发言时,她便知道了他叫石玉刚。没想到,他到部队没几年进步这么快。她想自己虽说年龄也不大,但人家一个连长能看上自己一个宾馆小服务员也算是自己的造化了,说不定有缘,自己还能随军到大城市呢,老在这个小城,一辈子也改变不了农村户口的身份。见面,可以与他见一面,如果看顺眼、脾性相投,就与他确定关系,不行就算,反正见一面也不损失什么。因而,她便答应妈妈与那男孩见面。她还定了时间和地点。时间定在明天下午2点,地点就在她们家的鸭棚。
      二凤心里没得这个事,上班工作很正常,有了这个事,上班就老走神,注意力始终集中不起来。吃过晚饭到宿舍,她往床上一躺头脑里还是这个事:明天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见面说什么话?人家要是看不中我怎么办?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他耳里怎么办?正想得头晕,响起了敲门声。
门打开一看,是中学同学龙晓军。
      这龙晓军是石龟镇龙皮匠的的小儿子,与二凤是初中、高中6年的同班同学。初中时,他就追过二凤。高一时,他们两人的恋情被班主任邓远航发现,在邓远航教育说服下,两人才停止了早恋,便退还了各自赠予的钱物。
      二凤见他突然来访感到很奇怪,便问:“怎么又想起到我们这个被遗忘的角落来的???”
      “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在同学心中最善良的二凤总不会拒绝一个老同学的求助吧?”龙晓军一边放下手上拎的鞋盒一边说。
      “不要把高木屐给我穿,穿了叫我跌跟头。我一个小服务员能帮你什么忙???”二凤一边让座一边说。
      “哎呀,你太聪明了。你怎么晓得我是来请你穿高木屐的???”龙晓军坐到方凳上说。
      “真让我穿高木屐?”二凤更疑惑地问。
      “哎,还是我们两个心灵相通,想到一起去了。我告诉你,我就是来请你穿高木屐的。不过不是木头的,而是牛皮的。来,试试看,怎么样?”龙晓军一边说,一边从鞋盒里拿出一双黑色的女式牛皮鞋放到二凤脚下。
      二凤知道他家做皮鞋,也知道他在外边到处推销皮鞋,但没想到他在跟她断了几年关系后又突然来访,还带来三双皮鞋。她一见他拿出来的这双女式牛皮鞋就喜欢,这种款式,她在九龟还没见到有人穿过,她真想把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脱了换上这双新的试试,那一定很合适很漂亮的。但她没有,因为毕竟他们两个在学校谈过一段恋爱,后来在邓远航老师见证下分手了,毕业后也没再联系过,现在他突然来送皮鞋是什么用意呢?是想叫我帮他销几双皮鞋,或是想跟我恢复关系,还是另有所图?不能冒失,等搞清了再说。于是,她瞄了下地上的皮鞋说:“皮鞋倒是双不错的皮鞋,不过我不能穿,得等你说出价格,看我能不能承受,能承受,我才能穿。不然,我穿上脚脱不下来,你再跟我漫天要价,我不是腿伸直了把你宰嘛?!?br />       “你不跟我漫天要价,不宰我就算不错了,还我宰你呢?我有那份福气吗?来,穿穿试试?!绷⑿ψ哦远锼?。
      “小皮匠!”小皮匠是龙晓军在学校读书时的诨名,这会二凤生气了便把他的诨名喊了出来?!靶∑そ?!你跟我嬉里哈拉地耍贫嘴是的???我好心好意地问你价格,诚心诚意地想买你一双,穿好了向小姐妹们推荐推荐,帮你销一些,你倒好,跟我嘻皮笑脸,这么晚了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耍我???走,走,走,你走!”二凤说着把地上的那双皮鞋装到盒子里,往龙晓军手里一放,撵他出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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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 08:0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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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3 17:0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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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凤撵龙晓军走,龙晓军没生气也没走,而是又从盒子里拿出那双皮鞋送到二凤的脚前,站起来说:“哎呀,你还是那种性格,那种让人心动的性格,叫人舍不得、放不下?!?br />       “你还嚼舌头?”二凤生气地说。
      “你看你生这么大气,脸上跟笑的一样。哪个见了都刻骨铭心。你穿一下试试吗,鞋子也不咬人。要不我帮你把鞋子脱了?”龙晓军边笑着说边做出弯腰的样子。
      二凤拾起地上的一双鞋子,把一只砸向门口,把另一只举起来对着龙晓军说:“你再不走,这只就砸你的狗头!”
龙晓军忙捂着头说:“别、别、别,你真生气,我真害怕。你消消气听我说,其实,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生意人讲究诚信,我跟你讲的都是实话、心里话,没有半点假话?!?br />       “那你说,你今晚到底是来做什呢的?”二凤放下鞋子说。
      “这样的,我真是来请你帮忙的。你知道的,我爸爸是个皮匠,我从小就喜欢鞋子,毕业后跟爸爸一起做鞋子卖鞋子。去年,我们建了个“石龟皮鞋厂”,雇了些工人做皮鞋。以前总是把人家的鞋样子拿得来,模仿着做,产品难销,利润又少。前些日子我自己琢磨着设计了几个样子,做了几双样品。喃,就是这几双,想请你帮我试穿,穿出影响来,把我们皮鞋厂的声誉穿上去,让更多的人到我这儿订购皮鞋。你看这么多年没联系,一是怕你不同意,二是怕你要价高,不就是这个意思嘛?!绷底湃ッ趴谑岸锼こ鋈サ哪侵恍?。
      “这回事啊,你早说哪个还摔你鞋子呢??从忻凰せ??!倍锊缓靡馑嫉厮?。
      “摔的好。这还要感谢你呢?!绷捌鹦幼吖此?。
      “又来了,又要耍嘴油子啦?”二凤说。
      “真摔的好?;故悄愦厦?,我怎么就没想起来这种试验方法呢?可惜你是在宿舍摔的,你要是在百货公司门口摔多好啊?!绷米拍撬铀?。
      “是不是又耍我喃?”二凤坐到床边带着点微笑说。
      “不耍你,真心话。你看,这一摔,皮鞋质量的好坏就看出来了。要是劣质皮鞋,被你这一摔不是崩线就是断底,不是脱胶就是掉根,你看这只鞋子连个擦痕都没得?!绷研拥莸蕉锩媲八?。
      二凤拿过鞋子仔细翻看了一遍说:“嗯,质量是不错。我上次在百货公司买双鞋子,一个月没穿到,脚一崴,把个高根崴掉了,丢死人了?!?br /> “你穿我这双试试,包你再不会出现那种丢脸的事。来,我帮你脱鞋子?!绷底疟愣紫履闷鸲锏慕啪桶锼研?。
      “去,去,去,一个大男人跟女人脱什么鞋子???”二凤说着抬起龙晓军还没来得及替她脱鞋的那只脚,迅速把旧鞋脱下。
      “那我帮你把新鞋穿上?!绷底拍闷鸬厣系男惆锒锾咨辖?。
      “去你的,一个大男人尽做这些帮女人脱鞋穿鞋的事干什呢???下着不下着???”二凤说着把手上的那只鞋套在自己的另一只脚上。
      “为你做,再下着的事我也做。在初三时我不是也帮你穿过鞋子???那时看到你漂亮的脚,我羡慕死了。那时就发誓过以后要帮你做一辈子鞋呢?!?br />       “那时还是伢子,都还不懂事呢?!倍锿仆阉?。
      “什么不懂事???我什么不晓得???肚子里一肚子清楚,只是不想说罢了。来,站起来看看。合脚不合脚?”龙晓军微笑着说。
      二凤往地上一站,朝脚的前后看看说:“是蛮漂亮的。你怎么晓得我穿37码鞋的???”
      “你只要把我看一眼,我就晓得你穿多大的鞋子?!绷乓厮?。
      “又卖嘴皮子了?!倍锼?。
      “真的哎,这个经验要没得还开什么鞋厂啊,回家喂猪去奈。来,走两圈,看看跟脚不跟脚?!绷?。
二凤在宿舍里走了两圈说:“跟脚跟脚,走起路来很舒服?!?br />       “舒服,我就放心了。其实不光是舒服,更重要地是这鞋子穿在你身上,你的身材的优点更加突出,走到人面前显出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穿其它鞋子的人是绝不会有的??蠢次艺庵中邮巧杓贫粤??!绷?。
      “你是说我原来没得气质,穿了你这双鞋子才有气质的?全是你这双鞋子的功劳?!倍镄挠胁豢斓匚?。
      “不是、不是,你理解错了。我是说你与这鞋子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是绝配?!绷ψ潘?。
      “是谈恋爱???还‘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呢,尽嚼白舌头?!倍镄β畹?。
      “哎,你还不要说,真是跟谈恋爱一样呢。这脚啊要是穿个不合适的鞋子吧,就整天受罪,这人啊要是找个不般配的对象吧,就一辈子受累?!绷槐咚狄槐吖鄄於锏谋砬?。
      “那你肯定已经找到般配的对象喽?!倍锼底抛酱脖甙研滦严?,穿上自己的旧鞋。
      “我找没找到你心里没有数吗?”龙晓军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反问她。
      “这么长时间你人影子没见到一个,怎么可能还有数喃?”二凤回到。
      “时间长更有数啊,你不是喜欢时间久吗?越久越好啊?!绷驹谝慌钥醋哦锼?。
      二凤觉得他这话里有话,不敢冒然应答他,便问到:“你这话我怎么越听越像在雾里一样啊?!?br />       “很清楚啊。你看,就像你穿鞋子。新鞋子,你只是试一下就脱下来了,还是穿上自己过去的旧鞋子。为什么?跟自己久了,有感情了,又合脚,不舍啊?!绷?。
      二凤觉得他说的已经很明显了,难道他晓得我明天要与石连长见面,今晚故意来用“鞋子”作比喻,要我不要去见“新的”,而跟他这个“旧的”重归于好?不能,不能上他的当,得打消他这个念头。于是她回到:“我穿上旧鞋并不是我喜欢旧鞋,其实,我早想把这双旧鞋扔垃圾堆里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新鞋,今天新鞋来了,我明天就穿新鞋把旧鞋扔了。再说,你这么晚送新鞋来,你的意思不是很明确吗?”
      龙晓军听了这话,心跳突然加快了,他觉得有戏,她下边兴许能说出对他有利的话,便连忙追问到:“我什么意思?”
      “不也就是劝我要穿新鞋换掉旧鞋嘛?!倍锼?。
      听二凤说的是这句话,龙晓军心有点凉,但他不死心,继续去诱导到:“其实,我带来的新鞋,对于别人来说是新鞋,对于你来说还是旧鞋?!?br />       “你今晚肯定是吃了一肚子面糊,尽说胡话?!倍锼档?。


                                                                                                       6
      “我今晚没吃糊糊,我吃的是月亮,说的都是明亮话。我说我这新鞋对你来说是旧鞋一点不假。你不晓得,我早已把你的一双脚做成了木模子。我这两双新鞋就是照着你那脚模子设计的,做好了又套在你的脚模子上穿到今天才带来的。你说,这新鞋对于你来说是不是旧鞋?”龙晓军解释给二凤听。
      二凤从心里佩服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特别是他的精细和机敏,让她感到他强过许多男人。但此时她不想跟这个男人这样过多地纠缠下去,她怕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上了他的圈套,影响明天与石连长的见面。因而,她对他说:“你不要跟我狡辩了,我也不想听了,我坐在这儿听的都累了,你这么大个个子站在这儿说半天,腰不疼???”
      龙晓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是想叫他走了。他想,跟她断了几年,这第一次上门也不能死乞百赖的,要知趣些,给她留个好念想,好歹今天的气氛还可以,也收到了好的效果,不必久留,来日方长。于是,他从另一只盒子里拿出另一双女色皮鞋对她说:“这双皮鞋款式比那一双更时尚一些,你也不用试,保证穿的合适?!彼底虐涯撬沤凶?,又从另一只盒子里拿出一双男鞋对她说:“这是双41码的男鞋,是上等的牛皮做的,我看过了,刘书记、方市长的脚都是41码,不管他们哪个领导穿上都不歇架子。就烦请你送给哪位领导穿,也算帮我宣传宣传。到时我一定付宣传费给你。今个不早了,我就先走了?!?br />       二凤送走了龙晓军更加心神不定了。在上初中时,龙晓军从给她写小纸条开始,到送她小礼物,跟她约会,陪她到九龟城玩,还是有一段甜密的回忆的,但他后来又追黄翠香,她便不想再跟他来往,正好,班主任邓远航发现班上学生“早恋”的事,大家也就“散伙”了。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不少优点的,还是可以交往的。但他现在的心让人很难摸透。就说刚才吧,他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摸不透。你说他来重续旧好的吧,又不明说,拐弯摸角把人说的天花乱坠,不知其说的个什呢所以然,我一个女伢子总不能再主动地求他沙?你说他来为皮鞋做广告的吧,话里又总挂上些男女情感上的事,让你联想翩翩。唉,烦人!
      二凤想了想还是决定,好马不吃回头草,他既然头这么昂,我也不睬他。等我明天见了石连长,要是看中了,你就等着后悔吧。不过这双上等牛皮做的男式皮鞋给谁穿呢?
      给爸爸穿?爸爸一辈子辛劳,没穿过一双皮鞋,当女儿的现在都有收入了,该孝敬孝敬爸爸了,不如就把这双皮鞋给爸爸穿去。不行,不行。这上等牛皮做的鞋穿到我爸脚上,人家也会认为是下等牛皮做的。那还跟人家皮鞋厂做什么宣传呢?只能是反宣传了,说他“石龟皮鞋厂”的皮鞋质量差,只能卖给农民穿了在烂泥地里派派。不行,不行。
      给所长穿?他接触的人多,替“石龟”皮鞋做广告到是个很好的人选。更何况自己进招待所到现在还没进贡过他呢。不行,也不行。他老是在背后盯着我,还散布我跟市领导的谣言,把这么好的皮鞋送给一个败坏我名声的人穿,也穿作掉了。
      给刘书记穿?这应该是最合适的。上等的牛皮鞋上等人穿,自然最般配,广告宣传的作用也最大。最重要的是他平时对我好,处处关照我,也送我礼物,我还没有什么回报喃,这双皮鞋给他正好作为一次回报。行,就这么办,现在就送去,这个时候他接待完客人正好回宿舍。
      想好了,二凤从床上起来,找一根红扎带把皮鞋盒扎了几道,拎起来便向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把皮鞋盒放到桌上,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然后放下镜子,两手到头后解下头筋,一只手捏着头发,一只手拿起梳子梳了一会,扎上头筋,又拿镜子照了照,放下镜子,拎起桌上的皮鞋盒朝门口走??嗣懦鋈?,锁好门??擅潘昧嘶姑宦醪?,又打开了门锁走进宿舍,放下鞋盒,往床上一躺。
      刚才锁上门,她突然想起了外边的传闻,说刘书记马上要调走了,他走后,方市长就要做市委书记。刘书记调地区也好,调省里也好,天高皇帝远,也帮不了我什么忙了,我将来在九龟这地盘上发展还是要靠方市长了,不如把这个人情给了方市长吧。再说,刘书记和方市长虽都是“文革”前的大学生,但在穿着上,刘书记不讲究,方市长则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乱。因而,这上等的牛皮鞋给刘书记,他还不一定识货,只有给方市长才是最适合的。
      二凤躺在床上展转反侧思考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送给方市长。于是,她再次拎起皮鞋盒,迅速走出宿舍,锁了门,快速地向前边宾馆走去。
      走进宾馆大门后,二凤专挑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走,两只眼睛不单要盯着暗淡的路,还要顾及光亮处的行人,怕遇到熟人问起来不好回答。
      “那边是不是小蒲???在那黑暗处干什么?”
      一个声音对着二凤喊,二凤抬头一看,我的妈唉,是刘书记!她赶紧从黑暗中走过去说道:“呦,刘书记啊。才回来???”
      “嗯,刚送走客人。这么晚你在那树下干什么?”刘书记再问到。
      二凤本来想把他的问话岔开就算了,哪知他还盯着问,看来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还过不了关呢,但也绝不能把到方市长那儿送皮鞋的事告诉他啊。于是,她瞎编到:“刚才走路时,钥匙套在手上这么悠着玩的,一下悠出去了,才把它找回来?!倍镆槐咚祷挂槐呤鹗持缸鲎抛亩?。
      “真是个伢子,走路还皮。手上拎的是什么?皮鞋???”刘书记问。
      二凤想,看来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啊,光线这么暗,我拎的东西他都能看清,老头子眼睛不花啊,看来只有跟他直说了,干脆把皮鞋还是送给他吧。不行,还是先骗骗他再说。于是,她说道:“嗯,男式皮鞋,才卖的?!?br />       “男式皮鞋?给哪个买的???”
      “马上要过中秋节了,给我爸买一双皮鞋?!?br />       “噢,倒蛮有孝心的,应该的。那一定很高档,花了不少钱吧?”
      “嘻嘻嘻,还高档呢,他一个老农民能穿什么高档皮鞋???百货公司货物削价,我去买来的,档次最差的便宜货?!?br />       “噢,行,能穿就行,礼轻仁义重嘛。到我那儿坐坐???”刘书记说。
      “不了,你工作一天,又应酬到现在,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今个身体也不舒服,也想休息了,下次去吧?!倍锘氐?。
      两人灯下分手后,刘书记继续向宾馆里宿舍的方向走。二凤本来也是向那边与刘书记同方向走的,这会只好掉头向宾馆大门口走。走出大门口,她掉头向宾馆里看,见路上已不见刘书记的踪影,便又回头向宾馆里外地干部的宿舍方向快速地走过去。
      二凤走到离方市长宿舍门口几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此时她的心脏“怦怦怦”地直跳,气有点喘不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影,便三步并着两步跨到方市长宿舍门口,屏住呼吸,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里边没有动静,她又敲了几下,敲完后,把耳朵贴到门上听,还是没有动静。不能久留,这一排都是外来干部宿舍,前边隔两个门就是刘书记宿舍,被他们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不好说。撤!她这么想着便一步一步地朝后退,退了几步,正要转头离开,却撞上了一个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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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8 07:52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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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找谁???”那人问到。
      二凤定神一看,撞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市长。于是,她小声说:“找市长有个小事呢?!?br />       方市长开了宿舍门,两人走进去关上门。
      “小蒲找我有事???是不是小食堂钱不够用啦?”方市长一边问一边随手打开电视机听新闻。
      “钱你上次才批过,还有呢?!毙》锼?br />       “哪还有什么事???不是来送礼的吧?”方市长看到她手上拎着个东西,便问到。
      “也没什么大礼,平时市长对我关心,我一直想感谢你,没得机会。前段时间叫人家定做了一双皮鞋,今个拿来送给你,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倍镉械憬粽诺厮?。
      “噢,皮鞋?拿过来给我看看。贵重不贵重我一看就知道?!狈绞谐に?。
      “???市长还有这个本事?那我买的便宜货不要在你面前露馅噢?!倍锉咚当叽雍凶永锬贸銎ば莞绞谐?。
      方市长接过皮鞋转过来翻过去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捺了捺鞋面,然后说:“你不要骗我了,你眼光不错,这绝对不是便宜货,这是上等牛皮做出来的高档货?!?br />       二凤松了口气,心想:幸亏是送给他,要是送给不识货的刘书记,他还真以为我买的便宜货给他的呢。这时,她的心情舒展多了。她说:“呵、呵、呵,这是被我撞上好货了,说明我买对了,没上当。那你试试合不合脚?”
      “试试???”方市长拿着皮鞋看着二凤不经意地问。
      “试试?!倍锉芸绞谐さ哪抗饪醋判缕ば?。
      “41码的,肯定合脚。哎,你怎么知道我穿41码的鞋子?你没问过我啊?!狈绞谐ぐ哑ば纯戳艘幌挛?。
      “我一看你领导的个头就晓得领导穿多大的鞋了,这还用问嘛?!倍锇蚜档哪潜臼乱步栌霉戳?。
      “噢?你还有这本事?不过,人的身高与脚的大小是有一定规律的。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也不简单了,”方市长边说边坐到沙发上换鞋。
      “还小小年纪呢,20多岁了,也不小了?!倍锛绞谐ね严滦忝δ闷鹚詹欧旁诓杓干系男滦莞?。
      方市长穿好新皮鞋站起来,前后看看问:“怎么样?”
      二凤向后退了几步上下看了几眼说:“漂亮的一塌,绝对!人家一看,你就是个大官,马上那种高贵气质就出来了。走几步看看?!?br /> 方市长挺起胸在宿舍里转了一圈说:“你眼光真不错,这鞋子真是买绝了?!?br />       “呵呵,怎么绝???”二凤听了市长的夸奖心里乐滋滋的,但还想听更多的夸奖,便笑着追问到。
      “怎么绝???你不知道我鞋子的码数,但拿得来就能穿,穿起来合脚,走起来舒服,看起来高贵。这真叫绝啊,没想到你这个小女孩还真不简单呢。这双鞋我要啦。来,说说多少钱,我把钱给你?!狈绞谐に底庞肿缴撤⑸贤严滦滦?。
      二凤见方市长脱鞋,便连忙跑到床边拿起床下的拖鞋放到方市长的脚前,然后站到一边说:“方市长,你要把我当成个鞋贩子,你就把钱给我,你要把我当成一个小妹妹,你就不要跟我谈钱?!?br />       “那好,我就把你当小妹看待,我收下这双皮鞋。不过,既然你当我是大哥,大哥也送你一个东西,你也得收下?!狈绞谐に底耪酒鹄吹叫醋痔ㄇ?,打开柜门,从里边拿出一瓶化妆品,走过来递给二凤说:“这是他们从香港带回来的,只有你用最合适。拿着?!?br />       二凤拿着方市长的那瓶化妆品,手已经有点抖了,她觉得这次把皮鞋送给方市长的决定太正确了,已经在发挥作用了,她从市长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她今后发展的曙光,自己的心也开始澎湃起来。然而就在她拿着化妆品暗自欣喜、说不出话来时,方市长的态度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刚才,方市长把化妆品递给二凤时,触碰到了二凤软而温的手指,心中即升腾起一种要拥抱二凤的欲望。正要借着酒劲满足这个欲望时,电视中传出男播音员宏亮的声音:“党员领导干部要做清正廉洁、遵纪守法的表率……?!彼⒓此趸厣斐鋈サ氖?,转身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
      此时他想到的倒不是党纪政纪对他的约束,而是怕有人利用二凤作诱饵,把他引诱到违反党纪政纪的钩上去。前一段时间,他也有耳闻,说刘书记与二凤有男女关系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女人我也不能碰啊,碰了,他走时怎么推荐我当书记呢。也有可能是刘书记在人事将变动的节骨眼上,为了洗清自己,好提拔离开九龟,而把大家的视钱集中到我身上来喃。险!真险!感谢CCTV!感谢
      中央电央台!否则我今儿就栽在这小黄毛丫头的脚下了。想到这,他把烟搁在烟灰缸边口上,把皮鞋装到鞋盒里递给二凤,并很严肃地说:“以后不要到我这儿送东西,周围都是眼晴,人家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再说了,好东西,应该先进领导,这上等皮鞋你还是赶快把它送给刘书记吧?!?br />       脸上正漾着笑容的二凤听他这一说,整个脸上顿是像结了冰一样凝结起来了。她不知道他怎么变化得这么快的,也就是半支烟功夫,难不成他们这些老男人都是这脾性?他这到底是酒的原因,是烟的原因,还是更年期的原因?都不对!想起来了,他肯定是因为那些谣言。这些臭男女太坏,就是看不得你靠近领导,你一靠近,就说你跟领导发生什么关系了,污人清白。对,他肯定因为这个事了,这可怎么办?这时,她讲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卖麻油了。以前在家时,爸妈吵架,妈妈一掉眼泪,爸爸就不吱声了,百试百灵,男人就怕女人的眼泪。
      于是,二凤没有去接方市长递过来的鞋盒,而是咬着嘴唇站在那里,眼睛看着脚尖,不一会,泪水涌了出来,像她刚才脸上的结冰融化了一样,一滴接一滴不停地往下掉。
      方市长看见这个与自己儿子方千里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流泪了,心顿时软了下来。他劝说到:“别哭,别哭,我又没说你什么。喃,赶快擦擦,丑不丑???外边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的喃?!狈绞谐に底拍昧嗣淼莨?。
      二凤接过毛巾边擦边抽泣着说:“我还是一个小女孩子,我绝对没做伤风败俗的事。那些阴毒的人瞎嚼的白舌头,你也相信,叫我怎么做人???”
“我也没说你什么,我也没相信外边的谣言。好啦,不哭了,我相信你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好啦,不哭了,皮鞋我收下了?!狈绞谐と栽谌白?。
      二凤停此了哭泣,她一边把毛巾挂回原处一边说道:“那些狗男女们不相信我,我明天就请假相亲找对象,找个对象结了婚,看他们那些狗男女还嚼什呢白舌头!”
      “你说什么?明天找对象?什么对象?”方市长急切地问。
      “嗯,我妈给我介绍了个部队的一个连长,明天下午去见面?!倍锎鸬?。
      “不行!”方市长坚决地说。


                                                                                                         8

      听方市长说“不行”,二凤只是一脸茫然地也跟着说了一句“不行?”,整个人便像冰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不行!”方市长重复一句后自己也感到茫然了。刚才怎么那么无情地叫她把皮鞋给刘书记?现在何以又这么坚决地阻止一个小女孩去相亲?难道这就是嫉妒?刚才嫉妒书记那个老男人,现在嫉妒连长这个小男人,他们跟二凤什么关系?我跟二凤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强硬地要求她?这是吃的哪门子醋??!他看着二凤那楚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生起了一丝愧疚。
      方市长又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后对二凤说:“小蒲啊,我这人脾气急,你不能怪我啊。来,你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贝镌诹硪桓錾撤⑸献ê?,他继续说道:“我说不行,不是不准你相亲,我是说明天时间不允许?!?br />       “时间不允许?明天休息,我也跟沙所长请假了,他也没说有事啊?!倍镉械慊汗窭此?。
      “他哪里知道,这些事是不能给他知道的。明天下午,我省里的几个老同学要到九龟来看我,我打算在中药厂安排一桌酒席,这个接待任务我是准备交给你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也不知道你明天相亲。你看,这两件事冲突起来了,怎么办呢?”方市长说道。
      二凤心想,市长这么信任我,我还能讲什么价钱呢,见面的事再向后推一天,我想那石连长也会理解的吧,如果这点不能理解我,那不见面也罢。想到这,她向方市长表态到:“当然是服从工作啦,我保证安排好?!?br />       “嗯,好样的,在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冲突时,能顾全大局,舍弃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你就这样好好干,一定会有前途的?!狈绞谐た浣钡?。
      “呵、呵、呵,不吃批评就不错了,还前途呢。不要笑话我了。呵、呵、呵?!倍镄南?,这个老男人情绪变化太快,一会儿阴,一会儿阳,你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劈里啪啦给你剋一顿,现在他又把我抬得这么高,不要马上又把我摔到地下,自己还是要低调些,不要喜不自禁,让他看出来,趁早作些心理准备,因而她才笑着说了这通话。
      “哎,我不是笑话你,我是跟你说心里话呢。我这个人看人是不会走眼的,你是可用之材,只要你听话把培养,肯定会有前途的?!狈绞谐こ峡业厮?。
      “哪个不想进步???我也想唉??墒窍衷诘备刹慷冀簿垦Ю?,我才是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前途???”二凤无奈地说。
      “这好办,现在有电大,还有中央党校函授学习,你报一个,先弄个大专,有个大专,你什么官不能做???对了,你就报中央党校,这个比电大容易些个,不要说是大专、本科了,像你们这么年轻,将来拿个研究生学历都不成问题。学费我给你解决?!狈绞谐ぶ敢?。
      “哎呀,那我真是感谢不尽,不晓得怎么感谢你了。我真是祖坟上冒青烟,遇到贵人了。谢谢!谢谢!”二凤激动地说。
      “你先不用谢,你自己要努力,你自己不努力,我就是再高明的雕刻师,也雕不出个人物出来?!狈绞谐に?。
      “那我怎么努力呢?市长要给我多指教啊”二凤谦逊地说。
      “这也不很难,最主要的是听话。你想,领导总不会把一个不听指挥的人放在身边工作吧?一切行动听指挥?;褂?,你不能过早的谈恋爱。你才多大?”
      “20多岁了?!倍镄南?,你真是年龄大了,刚才才说的年龄这就忘了,便又说了一遍。
      “20多岁就谈恋爱,还有多少心事放到工作和学习上?像你这么大正是抓紧时间增长知识、增强能力的大好时机,要利用这个大好时光多学习一些知识,多为党和人民做点事情,不要把美好的青春浪费在吃穿打扮、谈情说爱上?!狈绞谐そ痰级锼?。
      “嗯,我记住了,我一定照着市长的要求做?!倍镎赜ψ欧绞谐さ慕袒?,外边有人敲门了。
      “谁?”方市长问。
      “方市长,是我,市委办邓远航?!泵磐獯鸬?。
      方市长心想,这个倒霉鬼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是刘书记派来监视我的,还是来搅我好事的?想到这,他应答到:“噢,什么事???”
“后天,地区分管农村的庄书记要来看乡镇工业,刘书记喊你去商量一下?!泵磐獯鸬?。
      “好,你先去,我马上就来?!狈绞谐ご鹩α嗣磐獾牡嗽逗?,又小声地对屋里的二凤说:“我马上出去时门不锁,你听到刘书记那边的关门声,就赶快走,不要被人看到。被人看到,就是没得事,也被说成有事的了?!?br />       从方市长那儿出来,二凤一路快步奔向招待所的职工宿舍?;氐剿奚?,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脱下外套,躺到床上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起身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满脸通红。她放下镜子叹了口气,唉,这男女怎的就不能好好相处,一到一起怎么就跟做贼似的呢?今天算认识方市长了,他没有刘书记那么温和,没有刘书记那种长者的风范。他的脾气起伏太大,以后还真是要小心又小心呢。不过,看得出来,他对我是关心的、信任的,以后只要绝对服从他的揩挥,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把他交待的事做好,将来,嗯,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家里有什么事找他没有问题吧,给家里批些个计划柴油、化肥总是可以的吧。总之,这皮鞋送对了,不冤枉。
      好了,不要做美梦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首要的是要把他那些老同学安排接待好,这个明天上午就要到药厂去安排??擅魈煊胧ね瞥偌娴氖碌萌媒憬慊丶胰ニ狄簧?。唉,姐姐怎么还不收摊子回来???
      二凤姐姐大凤本来在家里帮着养鸭卖蛋,上半年市委办邓远航秘书在龟岛调研时鼓励她围绕市场加快发展,自己一直也想搞些东西,但还是胆子小,又缺资金、缺经验,就跑到市区来卖馄饨、卖茶叶蛋,想以此练练胆子,积累经验和资金。几个月下来,还真不错,光是收入就有五、六千元喃。她想再做些日子不干了,回去在九龟湖滩涂上搞养殖。这会儿她正在市政府旁边忙着卖馄纯、茶鸡蛋呢,因为生意不错,她也没急着收摊子,也压根不知道二凤等她有事。
      二凤等姐姐回来等得着急,就想到街上去喊大凤回来,走到门口正要出门,又停住了。她想,今个已在街上走了几趟,这么晚再出去,被人看到,明天街上肯定又要刮起风言风语了,不行,不能出去,等吧。
      等了好一会,大凤还没回来,二凤索性洗了洗坐到床上边看杂志边等,可看着看着,竟歪在那里睡着了。
      直到凌晨一点,街上没什么人了,大风才收了摊子回来。到宿舍,她把二凤的上衣脱掉,把她放下来睡。这么折腾,二凤也只是哼了两声、翻了一个身便继续睡了,早把叫大凤回家送信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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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10 14:03 | 只看该作者

                                                                                    9

      第二天早上二凤起来见大凤还没醒,便把她拖醒,叫她上午回家把推迟与石连长见面的事告诉妈妈。大凤“嗯、嗯”的答应了两声便睡着了。
      二凤急急忙忙赶到宾馆小食堂检查早饭准备情况,这是她的本职工作。这小食堂是宾馆里另设的一处专供外地在九龟任职的领导干部日常饮食的食堂。在刘书记的关心下,二凤从总台调到这儿工作,她做事十分认真负责,每天一日三餐必亲自到场安排,把饭菜安排得丰盛而合众人口味,深得在这儿吃饭的领导同志的赞许。今天虽然是休息日,多数人已回外地的家里,但她知道每次总有一些人因事未回家,那怕只有一个人,她都必须安排好他们的餐饮。因此,她早早地赶了过来。果然,刘书记、方市长等四、五个人都没回家。她陪他们吃了早饭,然后又安排中饭,忙到9点多才去药厂安排下午接待方市长几位同学的事。
      二凤在这忙着的时候,石连长在家里也正忙着。
      石连长其实不是连长,而是个副排长?!傲ぁ钡闹拔癫皇侨思沂迸懦に档?,而是黄满仓口里“任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蒲家已把他当成快要提为营长的连长,他这会正忙着准备去蒲家的礼物。
      这次准备的礼物跟上次媒人黄满仓送去的礼物样数、品种差不多,只是档次提高了一个级别。另外,石副排长还额外买了一条金项链放在自己口袋里,是不是送出去,当然要看二凤的态度,只要她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就送给她,否则绝不往外掏。
      媒人黄满仓骑着摩托车也早早来到了石家,在石家吃了早中饭,还喝了两杯酒,12点不到就跨上摩托车要带石副排长去龟岛了。
石副排长见他说话时舌头有点直,知道他喝多了,便说:“黄爷,时间早着喃,你要么到我床上睡下子醒醒酒再走?!?br />       “不用,这点酒算什么?没事,喝几杯酒骑摩托那才得劲喃。上,男伢子去女方家要赶早,早去早成功,迟去扑个空。上!”黄满仓跨在摩托车上说。
      石副排长没法,只好提着礼物也跨上摩托车??煽缟先?,黄满仓车子也没扶住,便歪了下来。只好改骑自行车,由石副排长带黄满仓。
      路上,坐在后边的黄满仓被湖风一吹,头脑清醒多了。他忽然想起石玉刚职务的事,便对石副排长说:“玉刚,有个事我们得行成统一战线?!?br />       “什么统一战线?去相亲,又不是去打仗?!笔迸懦と衔榷嗔?,说的是酒话,便跟他开玩笑说。
      “就是关于你职务的事,要统一战线?!被坡秩险娴厮?。
      “什么职务?我的职务你不是知道吗?副排长啊?!笔迸懦ぞ醯盟飧龌袄镉形侍?,便也认真起来。
      “我晓得你是副排长,但是我上次在二凤家已任命你为连长了?!被坡炙?。
      “???”石副排长一下刹住车,两腿支在地上气恼地说:“你任命?黄爷,你这玩笑开大了?!?br />       “我怎的不能任命?过去我做支书时还任命民兵营长呢,一个小连长我怎的任命不了?你把腰挺直了朝他们面前一坐,就是连长,不要怕!”黄满仓说。
      “我的黄爷唉,问题是我现在不是连长,你告诉人家我是连长,人家要到部队一查询,肯定认为我是骗婚,到头来不但这门亲事黄了,还要被部队处理回家。唉,那真叫鸡飞蛋打呢?!笔迸懦ぬ咀牌?。
      “所以我们要统一战线嘛,你不说哪个晓得???”黄满仓说。
      “黄爷,你把人家当傻子喃,人家二凤在市里工作什么官没见过???我这肩上一条杠一颗星是个什么官,她看不出来???”
      “这样子,你骑车不是累嘛,你把军装脱了往笼头上一挂,到她家就拿在手上,人家不问这事你不要扯这事,先把今个面见了再说。听我的不错?!被坡炙?。
      “那以后人家不知道???”石副排长说。
      “你这个伢子太老实,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一句假话不敢说,要是做我这个水产贩运生意,你一分钱赚不到,还要把老婆伢子贴上去。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话沙!不是还没到以后呢吗,到了以后,你连长不也早当了嘛。走!不要怕?!被坡忠猿ふ叩纳矸纸痰甲攀迸懦?。
石副排长觉得跟他也讲不清个道理,只好按照他的要求脱了军装挂在车龙头上,继续向龟岛骑去。
      这边老蒲家的鸭棚里,老两口子也正在忙着。白丽红一边忙还一边骂:“死丫头,到城里见面多好?找个馆子一坐,弄一壶茶,谈得多下意,非要在鸭棚见面不可。鸭棚有什呢好的,又矮、又乱、又脏,还一股鸭臭味。死丫头,我不是咒你,我看你头脑里哪块是脑浆子唉,全是面糊子唉。在这块相亲,十有九不成?!?br />       “我看你嘴里都是面糊,一派胡言!还不是咒呢,你这就是咒伢子。伢子尖聪着呢。鸭棚又什呢不好?看着这一大片湖水、一大片芦草,心情多好?心情好,什呢事不能成?再说了,兵不离营,马不离站,放鸭离不开破鸭圈。我这辈子就喜欢这鸭棚,鸭棚就是我的命。他连长要是嫌我这鸭棚矮乱脏臭,他就不要想进我蒲家的门,更不要想见我蒲家的人!”老蒲一边整理着鸭棚里的家什,一边反驳着老婆。
      “了不成喽,你就把你这个鸭棚当成高楼大厦住吧,一辈子个穷命。脑袋瓜里全长成石头了,一点不开窍。人家都盼日子越过越好,过去还说社会主义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呢’,市里叫我们奔小康,你不能叫我们住那几间小平房就是小康奈,你就不想砌个楼房给我们住???再说了要奔小康了,总不能把你这个旧时代的穷鸭棚带进小康吧?你这个鸭棚也要小康吧?”白丽红又反驳老头子说。
      “乖乖,人还没小康呢,鸭棚也要小康,你告诉我小康鸭棚什呢样子?”老蒲不服气地问。
      白丽红一时语塞了。小康人住的房子是个什呢样子她还不晓得呢,更不用说小康鸭棚了,不过她觉得不管怎么样,这个鸭棚虽说是叫“鸭棚”,它也是人住的,既然是人住的那肯定就跟人这边靠了。于是,她说:“我们现把村里那几间平房改建成楼房,那叫大康。你这个鸭棚就弄个小康。小康鸭棚,虽不要像村里那种楼房,当然也不能住这种茅草屋,起码是几间大瓦房,断风断雨,冬暖夏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br />       “那干脆把村里的那几间房子拆了,苦些个钱,到这块九龟湖边上砌几间楼房,一步到小康算了,还大康楼房、小康鸭棚呢,苦的钱大概没得地方花了,把我这鸭棚还砌成几间大瓦房呢,做梦吃蜜枣,想的甜呢。钱喃?有钱我也会砌啊?!崩掀咽渥爬掀?。
      “砌几间大瓦房,太好了,我早就想这样了,什么时候砌?”老两口正争论着时,大凤走进来插上来说。
      “那是跟你爸呕气呢,村里楼房还没砌呢,哪有钱砌他这个臭鸭棚啊。哎,死丫头,你怎么回来啦?中饭吃过啦?你二妹呢?”白丽红见是大凤便问到。
      “是二凤叫我回来给你们送信的。她下午有事,叫推迟见面?!贝蠓锼?。
      “???这都什么时候啦?快晌午一点奈,这怎的来得急?人家恐怕已在路上奈。这怎的办?”白丽红紧张地说。


                                                                                                  10

      这鸭棚里的人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前边路上已传来了自行车铃声。
      “这怎干是好,死丫头,不早些个来家告诉我,到椅子底下已经着火了,烧着你老娘的屁股了,你才吭声,我来得急吗?”白丽红一边埋怨着一边想着如何应付那个黄老板和石连长。
      “跟个老母猪似的,嘴能呢,这个时候怎的不拿个主意出来的???”老蒲激她说。
      白丽红没待老头子的话说完,两只手一手拿着一只小凳子,就已经三步两步地跨到了鸭棚外边。老蒲朝外一看,噢,黄满仓与一个军人已快到门口了。
      白丽红迎着来人走了几步说:“哎呀,正是当兵的,速度快啊,这么早就到啦?来,这边坐?!卑桌龊焖底虐阉且揭豢美狭髋宰?。
      “是啊,兵贵神速嘛。要不怎么带兵打仗呢。来,石连长你也来坐?!被坡肿约阂槐咦叫〉首由弦槐呤疽馐迸懦ぷ?。
      “我不累,白姨你坐?!笔迸懦ひ槐甙训首拥莞桌龊?,一边把膀臂上的军装向黄满仓伸了伸,示意他不要再说“连长”了。
      白丽红一看这小伙子中等个子,相貌堂堂,既是干部,又这么懂礼,便从心里替二凤答应了这门婚事,既然二凤不在,老娘就替她说说好话、再把把关吧。先要把我家条件不差得向石连长露露,不要他以为我家穷得没地方住,就住这两间破鸭棚呢。于是,她一边把小凳子再递给石副排长,一边往旁边的树根上一坐说:“你坐,姨坐这树根舒坦。你说我家二凤吧,就是跟人不一样,我家村里那边条件多好,她不要去,偏要在这块见面。你看选这个地方要水没得水,要茶没得茶的。你说她这是……?!?br />       没等白丽红说完,黄满仓先插上来说道:“哎,这块好。你不晓得现在的伢子多浪荡着呢?!?br />       “黄爷,不是浪荡,是浪漫?!笔迸懦ぞ勒?。
      “对,浪漫着呢。谈的投机了,朝那片芦柴滩里一拱,像电影《红高粱》里一样,你追我,我追你的,多浪荡,不,多浪漫啊。你个老太婆哪块晓得这些噢?!被坡中ψ潘?。
      “你尽瞎嚼舌头根子,这好比吗?《红高梁》上那是土匪,我们这都是正经人家,人家石连长还是革命军人,这能比吗?你自己追来追去追出豁子出来了,还跟伢子开这个玩笑,真是老不正经?!卑桌龊炝畲宜系椎厮?。
      黄满仓这下不敢跟白丽红对骂,他怕她把他那年强奸女知青的事抖出来,让他在石副排长面前难堪,他只好缓和气氛说:“哎呀,我是看电影看中毒了,白娘子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哎,石连长,你看二凤选这地方见面怎的样?你会不会嫌这地方又荒又偏又乱???”
      “黄爷,我看二凤既有眼光又有思想?!笔迸懦そ?。
      “哟,到底是连长,一开口就不一样。那你说,你这话怎干讲?”黄满仓问。
      白丽红也觉得面前这小伙子一开口是不一般,便也想听听他的下文。
      “你们想,我们都是喝九龟湖水长大的,二凤叫我们到这来,就是叫我们无论在哪儿都要好好工作,要为我们九龟争光。再有,这鸭棚是蒲叔、白姨辛勤劳动的地方,是二凤她们成长的地方,叫我们到这儿来,就是叫我们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忘本,都要孝敬父母?!笔迸懦に档?。
      “好,好,白娘子,你看人家这伢子,真不愧是部队的连长,这话说的就是珠穆拉玛峰上的茶瓶,高水平、高水平。白娘子,你看我跟你做的这媒,那真叫嘴巴上贴封条,没说的?!被坡至⒓辞雷旁薜?。
      白丽红也对面前这个连长心有赞许,跟二凤那丫头还是蛮般配的,只是怎干把二凤要推迟见面的事跟他们说呢。
      “哎,白娘子,说到现在,你家二凤怎干还不出场???”白丽红还没答他的话,黄满仓已开口问二凤的事了。
      白丽红还没想好是直接告诉他们还是找个借口,见黄满仓问了,便想看看情况再把二凤的事说出来。于是她故意岔开话题对石连长说:“伢子,这湖风大,你把褂子穿起来,不要受凉了?!?br />       石副排长刚才骑自行车流了点汗,现在湖风一吹是感到有点凉了,便把一直挂在膀子上的上装穿了起来。
      “白娘子啊,你看,人家石连长穿了军装多威武?”黄满仓说。
      白丽红接着说:“嗯,威武,威武,有个军人样子。伢子啊,你不要笑话白姨,白姨问你噢,过去我只晓得部队当官的是四个口袋,现在你肩上这一条杠一个星是个什呢说法???”
      见问这个,石副排长觉得这是跟白姨纠正黄爷“任命的连长”头衔的好时机,应该老老实实地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白姨。于是,他对白丽红解释到:“噢,这一道杠一颗星是排级干部?!?br />       “那连长呢?几道杠几个星?”白丽红急着问。
      “连长是一道杠三颗星?!笔迸懦ご鸬?。
      “那你是连长,怎的穿一道杠一个星呀???”白丽红接着问。
      “唉,白娘子,你是查户口的???问这么细!我告诉你吧,人家才提连长时间不长,连长的衣裳还没发下来呢。你扯块布到裁缝店做衣裳,哪块说要穿就能穿的???不要个时间嘛。再说了,人家提了连长就回来了,部队不可能把他连长的衣裳给他寄到石龟来吧?你不要急,他回去就换三个星的了?!被坡旨断诹?,便赶忙抢着圆场。
      “噢,我说喃,连长怎的穿排长的衣裳呢?!卑桌龊焖朴兴鞯挠Υ鹆艘痪?。
      “不是,白姨,是这样的……”石副排长觉得不管这门亲事成不成,不能骗白姨她们,便准备把事实告诉白姨,可刚一开口又破黄满仓打断了。
黄满仓见他要说出实话,便赶紧抢上来打断他的话说:“白娘子,不光是石连长觉得不是,就连我也觉得不是。弄到现在倒好像石连长给我们两个做媒似的,我们谈到现在,二凤还没出面。二凤在不在棚里,你倒让她出来跟石连长见一面,说说话沙?!?br />       他这一说,把一直在鸭棚里透过门缝看着听着的大凤说得心“怦怦”跳。她心想:他不要进鸭棚来找二凤噢?想着这话,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向后缩缩。
      外边大树下,白丽红觉得黄满仓像是想瞒着什呢事似的,便制止他说:“你今个把火车含嘴里啦?说话飞快,你让人家伢子把话说完沙。伢子啊,你说?!?br />       石副排长对黄爷老抢他的话也心有不满,现在白姨让他说了,他便把事实说了出来:“白姨,我在部队不是连长,就是个副排长,所以,我这服装上只能是一条杠一颗星?;埔拔伊?,那是抬举我了?;埔?,你不能这样叫的,现在只能叫我石副排长?!?br />       一下从连长降到排长,还是个副的,这让白丽红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她对石副排长没意见,人家伢子还是实诚的,他对黄满仓很不满,因而她对他说:“黄秃子,媒人的口,没量斗啊,这二凤是见还是不见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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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13 10:43 | 只看该作者

                                                                                               11

       见白丽红知道真相后说出这话,黄满仓怕事情黄了不好跟石主任交待,便想扭转这个局面,至少让两个伢子见一面啊。于是,他继续打圆场说:“白娘子,你不要急沙,你听我说嘛。人家伢子说的是对的,应该叫他石副排长,这是他现在的职务。但是我们农村人喊人,不都是按人家高一级的官位喊的呀?村里副支书?镇里副书记?,你哪一天喊过人家副支书、副书记的???不都是高一级喊支书、书记嘛。他是排长,我高一级喊连长,按照我们民间的习惯也是可以的嘛。再说了,你看人家伢子实诚吧?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怪人家伢子,都是我的不是,我给你赔礼?!?br />       “这也不要你赔礼,倒要我跟你赔礼,我说到现在没让凤儿姑娘出来跟你们见面?!卑桌龊煲槐吖首派厮狄槐咭苍谙敕ㄗ痈约赫彝寺?。
      黄满仓听她说这话以为她真生气了,便更是忙不迭地赔礼:“嫂子啊,你不要说气话,龟岛个个都晓得,你大人大量,请你随便怎干都要原谅兄弟一次,你就让两个伢子见个面。你看,人家下了两次礼了,随便怎干让伢子见个面?!?br />       “原谅,我可以原谅你,不过还要罚你一下?!卑桌龊焖匙潘幕八档?。
      “罚?行!我情愿!怎干罚?”黄满仓见有转机,连三答应白丽红。
      “今个不见面,罚你们明天再跑一趟?!卑桌龊焖?。
       “哎呀我的菩萨妈妈,其他随你怎干罚,就这个请嫂子高抬贵手?!被坡盅肭蟮?。
      “怎的讲?”白丽红问。
      “人家明个就要归队,明个晚上的火车票都买好了,不信,石排长把火车票给你白姨看,千真万确?!被坡肿偶钡厮?。
      石副排长正要掏出火车票,白丽红制止他说:“不拿、不拿。伢子,我不是对你的,我是对这个黄秃子的。既然这样急,你白姨也不能不讲理,那就让你跟凤儿姑娘见个面。见个面,有缘没得缘是你们自己的事,姨不干涉你们?!?br />       “那是,那谢谢白姨?!笔迸懦に?。
      在鸭棚里听着的大凤替妈妈捏一把汗,二凤还在市里呢,你让他们怎干见面?莫不是妈妈晓得二凤往回赶了?
其实,白丽红早想好退路了,先前她就不喊“二凤”了,而是改叫“凤儿姑娘”了。她想,既然你从连长降到排长了,我就把二凤改成大凤了。你连长可配我家二凤,你是排长只能配我家大凤了。反正他们也分不清哪个是大凤,哪个是二凤。再说,见了面由他们自己作主,不赖老娘的事。于是,她对着鸭棚喊了一声:“凤儿,出来?!?br />       大树下两个男人盯着鸭棚的门看,心想,原来二凤在里边???可是等了好一会门没开,两男人心想怎干这么害羞喃,见个面又怎干呢?
白丽红又大声喊了一句:“凤儿,出来喽?!闭庀旅趴?,出来一个人,不是二凤,而是二凤他爹老蒲。
      “嘞什呢嗓子,你不晓得二凤她……”老蒲正要说二凤要推迟见面的事,被白丽红打断了。
      白丽红晓得老爹子要说二凤不在了,便赶紧打断他的话说:“你不要说奈,我晓得凤儿不好意思呢,要妈去叫她才出来。你们坐一会,我去喊她?!彼底畔蜓寂镒呷?。
      大凤在里边看了半天、听了半天,觉得这个男孩无论是长相,还是谈吐都不错,心想二凤真有福气,碰上这个军人,虽然从连长降到排长了,但公鸡头上一块肉,大小也是个官儿,跟他在一起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要是我,就答应这门亲事算了,一辈子也就行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在这里正想着,门外传来了妈妈的喊声。喊第一声时,她不晓得妈妈什呢意思,以为是妈妈把二凤没回来的事忘了,便催爸爸外去告诉妈妈??砂职殖鋈ニ盗?,妈妈又大声的喊了第二声。这时,大凤才想起妈妈几次说的、喊的都不是“二凤”,而是“凤儿”,莫不是妈妈是叫我去顶替二凤?想到这,脸一下涨红了,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大凤,妈喊你没听到啊,走,跟石排长见个面?!卑桌龊焱泼沤此?。
      尽管大凤先前有所意料,但听到妈妈真叫她去,她还是有点感到臆怪,迈不开脚步,走不出去。因而,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句:“我不去,他是来给二凤下礼的,又不是我?!?br />       白丽红动员说:“大凤,你们本就是一胎,跟谁下礼都一样,哪个有缘哪个上。今个就数你有缘。你看今个星期天,本来小凤应该回来的,她没回来;本来昨个跟二凤约好今个回来的,她也没回来;本来你今个是不回来的,你倒回来了。天意!这就都是老天安排好的?!?br />       大凤想也真是,星期天城里吃馄饨的人多,能多赚钱,她是不会回来的,而今个偏偏回来了,是有天意,我可以去见面。但是二凤只说推迟见面,没说不见面,我现在抢着见面,到时二凤不骂我嘛。于是,她对妈妈说:“妈,你还是叫他明天来跟二凤见吧,我去见了,二凤不把我骂死???”
      “二凤骂你???她谢你还谢不过来呢,怎的会骂你?”白丽红说。
      “怎的会谢我?”大凤问。
      “你帮她救了驾,她不谢你嘛!”白丽红答到。
      “我怎的救她啦?”
      “傻丫头,这个石排长适合你,不适合她?!?br />       “怎的不适合她?”
      “二凤的心事妈晓得,她的心大呢,你放心地去见面,她不会怪你的?!?br />       经白丽红这么一说,大凤准备开门去见面了,可门刚拉开一点又被她关上。她转头一想还是不对:“妈,不对!人家想的是二凤,他要晓得我是大凤,那不会怪我们家骗婚啦?”
      “我刚才说过了,我家三个闺女都一样,不分大凤、二凤、小凤,哪个不少一点,也不多一点,跟哪个谈得来就是哪个,见过面,你们各人自己选择,有缘就定,没缘就拉倒,不存在骗不骗的事。要说骗,他先骗我们的呢,充其量一抵冲。走,跟妈出去?!卑桌龊焖底爬糯蠓镒叱隽搜寂?。
      鸭棚开了,石副排长站了起来。他看着两个女人从鸭棚里走来,惊讶不已:这个小鸭棚里还真能飞出凤凰来呢。两个女人都是鸭蛋脸、杏仁眼,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只是一个老些胖些,一个稚嫩些苗条些。再看那年轻的,额上汗渍渍的,两腮红扑扑的,看来真是害羞喃。
      “石排长,这是我闺女,没见过什呢世面,见到生人不好意思呢。你们先说说话吧,我给你们做点水煮茶。走,老头子啊,帮我烧把火?!卑桌龊焖底哦麓蠓?,喊上老蒲进鸭棚去忙了。
      黄满仓见“二凤”终于出面了,自己任务也完成了,便说到:“石连长,噢,不,石排长,你们谈,我先回去看下子,等会来?!彼底帕滔滤┫虼謇镒呷?。


                                                                                            12

      大树下只剩石副排长和大凤时,两人都有点局促不安,不知做什么,不知说什么。两人对着站了一会,还是石副排长老练些,他先开口说:“来啦?坐?!彼底抛约合茸讼吕?。
      石副排长坐定了抬头看看大凤,见她还站在那里,便又站起来拿个小板凳放到她面前说:“二凤你坐?!?br /> 大凤听他这一喊,心想,来了吧,把我当二凤呢,哼,你喊二凤,我还不睬你呢。于是,她看都没看他递的小板凳一眼,便扭头走到妈妈刚才坐的树桩面前,往树桩上一坐。
      石副排长见她坐下了,自己又往小板凳上一坐,心想,是不是女的都喜欢坐那树桩???她妈妈刚才也不坐小板凳,坐在那树桩上呢。跟她讲什么话呢?开头走偏,离题万里。这第一句话说不好,下面就没戏了。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正找不到话题说时,一群鸭子扑打着翅膀,从湖里“呷、呷、呷”地跑上岸来。石副排长心想,有了,就说这鸭子。于是他问:“小蒲,我听说你们这边鸭子都生双黄蛋,是不是鸭子品种跟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大凤听他问这话心里有点好笑,心想,你是来见面谈恋爱的,谈鸭子干什呢呀,难不成你对鸭子有兴趣?不过,他这一问,倒让她轻松了许多。她答到:“品种也差不多,都是九龟湖麻鸭,主要是我们这儿水质好、食料好。你看那些鸭子整天在湖里喝的吃的多好啊,不是开玩笑的说,肯定比你们在部队的伙食好?!?br />      大凤这一说,石副排长有点不高兴,也有点高兴。不高兴的是她拿他们部队跟鸭子比,觉得像是骂他们,高兴的是她能跟他说这么多话,且有点笑容了。干脆就顺着她的话先谈下去,于是,他说:“噢,比我们部队伙食好?那你说给我听,它们到底是什么伙食,我比比看?!?br /> 其实,大凤也不是骂他们部队,她之所以那样说,一是因为她的性格就是心直口快,说话时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没什么顾忌;二是因为她与鸭子有感情,她在家里养鸭子把鸭子当成自己伢子一样的养,甚至把鸭子生的蛋就以为自己生的似的爱惜的要命。这会她见石副排长对鸭子这么感兴趣,并也十分乐意地回答他的问题。她说:“你问我们这鸭子的伙食???我跟你讲,那绝对是鸭子中最高级的。它喝的是纯净水,吃的是湖鲜,住的是庄园?!?br />       “纯净水、湖鲜、庄园?这些又怎么说呢?那成本要多高???”石副排长继续问到。
      大凤笑着说:“呵呵呵,成本?哪来的成本???纯净水就是这九龟湖的水,真跟电视广告上说的一样,九龟湖水‘有点甜’。它们吃的湖鲜是什么???就是九龟湖里的小鱼、小虾、螺蛳、水草。它们住的庄园就是那片滩地。你说,还不是比人吃的好???住的好?这么好的食宿条件,它还不高高兴兴地生双黄蛋??!”
      “这伙食结构是不错。那,我把你这里的鸭子带到北京的部队去,也按照这里的食谱给它吃,能不能在我们北京的部队里生双黄蛋呢?”石副排长兴趣上来了,抓住这个话题不愿丢了。
      “这个我倒没试过,不过按照我的想法恐怕不可能。不是说一番江水一番鱼吗?我们这么好的九龟湖,你北京那里是没法比的,而在九龟湖中,我们这龟岛又是最好的,九龟湖其他地方也没法比?!贝蠓锼档?。
      “噢?龟岛这地方还这么好?”石副排长有点惊讶地问。
      “那当然。你看,我们龟岛这地方是九龟湖里的一个湖湾。上游放水时,大量的水从前边的直河道冲过,冲走了原来湖里的水生动物,而我们这湖湾,水流较缓,保留下了生长了多年的各种水生动物、植物,品种多,数量也多,营养还十分丰富,这是其它地方没法比的?!贝蠓镒院赖厮?。
“有道理!不过,这里的水真甜吗?”石副排子问。
      “那当然,不信,水就在眼前,走,我带你去尝尝?!贝蠓锼底畔日酒鹄聪蚱孪伦?。
      石副排长要的正是这效果,看来谈恋爱不谈人先谈鸭子,这步棋倒走对了喃??吹酱蠓锵日酒鹄醋吡?,他连忙也跟着跑了下去。
      那群正在晒太阳整理羽毛的鸭子,见女主人下来,开始还把头昂起来跟她打招呼,可再一看,后边还跟着个当兵的,便掉头就跑,扑嗵、扑嗵地直往湖里跳。
      两人见鸭子一个个奋不顾身地往湖里跳,便也欢笑着追着它们跑到湖边。跑到水边,石副排长蹲下来就要尝尝水的味道。大凤一把拉起他边向前走边笑着说:“呵、呵、呵,你不要把鸭子的洗澡水喝了。你真要喝,再向上面走走?!?br />       两人沿着水边向上游走,石副排长感到手臂上一股暖流直涌心头,正陶醉在这撩人的时刻,那电流却断了。
      大凤见自己的手还拉着石副排长的膀子,顿觉不好意思,便赶忙把自己的手从他的膀臂上猛地抽了回来。
      她这一抽让石副排长一惊,以为自己做错什么让她不高兴了,便抬头看大凤。大凤原来红晕退去的脸上又染红了一片,与前面将落湖的太阳交相映衬,如同姐妹。谁是姐谁是妹呢?石副排长在心里比较着。太阳红,红透大地,红遍人间,从广义上讲,太阳是姐;但她脸红,红透凤颊,红遍我心,从我内心讲,她又是姐,唉,分不清,分不清。他看着两个红彤彤的尤物,正想伸出双臂拥抱她们,不管你们谁姐谁妹都是我的所爱。想到此,石副排长竟有点激动地对大凤说:“小蒲,不管你是姐,是妹,我都,我都……?!?br />       本来石副排长已想好了要说“我都爱”的,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她红彤彤的面颊上时,他说不出来了。才见面,就说爱她,他怕伤害她。从我这边讲,这话可说,军人讲究的就是速战速决,而且探亲假明天就到期了,不表达就没有机会了。但人家一个地方上的小女孩,第一次相亲,刚见面就遇到这烈火,真要把人吓跑呢。所以,他才吞吞吐吐,没把“爱”说出来。
      大凤倒没注意到这时他会想说什么“爱不爱”的,她关注的是他说的“不管你是姐,是妹”这句话。她想,他说这话说明他晓得我是姐,二凤是妹了,到这个时候也不必瞒他了。但是他下面想说什么呢?是“都不愿相处”还是“都愿相处”呢?想到这,她见石副排长还没开口,便先开口说道:“对,我是姐,她是妹,还有一个小妹妹呢。其实,我虽说是姐,也就比她们大一堂课时间,我上课时生的,她们下课时也生下来了。哎,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你说,不管我是姐是妹,你都什呢呀?我现在就是姐,你说吧,都什呢?”
      听她说这些,石副排长也放松了许多,觉得面前这个女孩既单纯,又直爽,正是他所想要的性格,从他心里讲,他真想把“我爱你、我们淡恋爱吧”的话表达出来,再把口袋里的项链挂到她脖子上,然后把她拥抱在怀里,可是话到嘴边又囫囵进去了,又伸到口袋里掏了又停住了。他的心里像有个炮手似的硬要把“我爱你”的炮弹往外推,但嘴却像是被万能胶粘上了,就是张不了口,嘴里只是嘟囔着“我都,我都……?!?br />       “哎呀,这湖浪声太大了,你说的什呢呀?我听不清?!贝蠓锼?。
      最后石副排长终于下定决心说“我都……”,可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就见大堤上有两个人向他们边跑边喊到:“姐,姐?!薄岸?、二凤?!?br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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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17 08:38 | 只看该作者

                                                                                          13

      石副排长正要说出“我都爱”的话,被堤上两个人的喊声打断,仔细一听,那女的喊姐,男的喊二凤,便对大凤说:“他们喊你呢。那恐怕是你妹妹,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只是衣服不一样?!?br />       大风正在等着石副排长的下文,听他说出他的答案,却被来人搅黄,心有不快,但定睛一看那女的是妹妹小凤,那男的是街上龙皮匠儿子龙晓军,也即把不快忘到脑后,忙迎上去问小凤:“小妹,找姐有事???你们怎的碰到一块?”
      他们怎么在一块的?是这样的:龙晓军昨天到二凤那儿送皮鞋拿错了一双鞋子,把市里一个女干部定做的36码的一双女皮鞋送给了二凤,把那双给二凤做的37码的丢在厂里了,人家明天上午要来取皮鞋,你看他急啊。今天上午去市里找她,想把鞋子换一下,可宿舍、单位都找了,找不到二凤。再到市供销社门口大凤摆摊子买馄饨的地方找大凤,大凤也不在。他便掉头回镇里,到学校找到了小凤。这才有他们两人一块出现在龟岛的场面。
      跑到水边一看,龙晓军见发型、服装不对,晓得不是二凤便没吱声。小凤跑过来一看是大凤不是二凤便吞下原来要说的话,改口说道:“姐,妈还说你们在大树那块呢,不晓得你们跑这边来浪漫了,还蛮有情调的噢?!?br />       “小丫头,不要瞎说!喊姐做什呢呀?”大凤问。
      “妈叫喊你们去吃晚茶呢,水煮茶都煮烂啦?!毙》锼?。
      “噢,那快走。这个是我小妹小凤,他是街上皮鞋厂的龙老板?!贝蠓镆槐叽咦糯蠹一丶?,一边向石副排长介绍着两人。
      “噢,你们好!你们两人我都见过,是一届的嘛,你们进校上初中时,我在高三,后来我当兵去了,跟你们就没什么接触了?!笔迸懦に?。
      “是的,我们一个街上住的,那时天天看到你,后来你当兵去,我羡慕死了,一直想当兵,因我爸的原因,就没当得成。哎,你怎么想起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的???”龙晓军跟石副排长攀谈起来。
      “噢,这次是回来探亲,明天探亲假结束要回部队了。在部队这么多年,也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这不,黄爷关心,安排我今天跟二凤见面?!备詹糯蠓锼档剿墙闶?,石副排长因心里想着“我爱你”的事,也没把这事往心里记,所以这会儿还是用“二凤”的称呼一边向龙晓军解释着,一边跟着他们向堤上走。
      “二凤?”龙晓军脱口问到。
      “嗯,二凤?!笔迸懦ご鸬?。
      龙晓军想起昨晚二凤跟他说起要与一个石连长相亲的事,看来,就是这个石连长了。不过也不像啊,姓石倒是姓石,但肩章是一道杠一颗星,不是连长啊。不管是连长,还是排长,看来二凤要相亲的人就是他。他到底哪里比我强,二凤要看上他呢?就说长相差不多,他个头要比我矮吧?就说他在部队是个干部,他收入要比我少吧?二凤啊,二凤,你眼睛瞎啦?要跟这个人谈恋爱???不过二凤还没来,要是二凤来迟了,他见不到面,说不定这个石连长就看不中二凤,二凤也不想跟他谈了呢。我得问问清楚。于是他问到:“石连长,你决定等二凤吗?”
      龙晓军问这话,石副排长感到有点突然。他想,他问这话什么意思呢?是不是见面这么一会了,二凤爸妈叫他来试探我的态度的呢?我如果要说愿意,会不会被这两个年青人耻笑呢?说我过于轻率,这么快就决定了终身大事?这也没什么,看中了,果断决策,这就是军人作风。不管他是什么意图,我只表达我心里想的。于是,他答到:“对,我决定等她,那怕是一辈子?!?br />       这个回答让龙晓军很不高兴。他想,你等她,我等谁?你等一辈子,我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不行,我龙晓军哪天服输过?你不是要等一辈子吗?那就让你空等一辈子。于是,他说:“现在的军人啊,绝对不如过去的八路军、新四军,口号喊的响当当,可真要上战场就吃败仗?!?br />       石副排长听了龙晓军这话,怀疑这个小伙子大脑有问题,怎么刚才还谈到二凤的事,现在又谈我们部队的事了?而且观点极不正确,像是跟日本鬼子穿一条裤子了,必须予以反驳。于是,他对龙晓军说:“晓军,你到过部队吗?”
      “没有?!绷腥纤?。
      “你看过部队训练演习吗?”石副排长问。
      “没有?!绷鲜邓?。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你部队的什么情况也没见过,你就说我军一上战场便吃败仗,不说你反动,至少也是无知吧!”石副排长激动地说。
      “石排长,你不要激动,我虽没见过你们训练,但我可以证明,你们会吃败仗?!绷唤舨宦厮?。
      哟,这个家伙年纪不大,鬼魂倒不小喃,简直顽固不化,还证明给我看呢,你晓得什么是证明噢。他不屑地说:“噢?证明?胜负战场见,仗还没打,你拿什么证明?”
      “你一定要让我说吗?”龙晓军问。
      这话什么意思?不是心虚是什么?“说!”石副排长简短而坚决的说。
      “行,说就说,我要是不说,你还以为我心虚呢。去年,我到省军区跟人争一个做军靴的业务,此前,我跑了至少有20腿,最后业务被一个姓王的老板拿去了。后来,这批货做的怎么样呢?我去看了,那姓王的把成年的旧鞋底拿出来做这批军靴,我拿一只掰了一下,鞋底裂了。你想,军人穿着这种靴子上战场,跑不了多少里,鞋底裂了,还打什么胜仗?”龙晓军把他的“证明”抖了出来。
      “那姓王的老板简直是王八蛋,胆敢用伪劣鞋底糊弄军队。那些军代表干什么去了,他们为什么不监督验货?”石副排长气愤地问。
      “他们???早被这个喂饱了,讲不出话来了?!绷槐咚狄槐哂么竽粗冈谑持负椭兄干匣肆较?。
      石副排长知道哪手势是指送了钱,他恨这些不法商人和贪财军人,给部队战斗力带来了损失,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龙晓军占上风,因而,他说:“我说你无知,你还不承认。你只知道物质条件的作用,不知道我们中国军人内心的强大。鞋底裂了怕什么?冰天雪地,我们就是甩掉鞋子,赤着脚也要往前冲,坚决彻底地消灭敌人?!?br />       “好,我佩服这种精神,我为有这种精神的军人而自豪。不过……”龙晓军话没说完就被石副排长打断。
      “不过什么?没有什么不过!再多的不过,在中国军人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笔迸懦ぜ峋龅匚ぷ胖泄说娜儆?。
      “不过刚才说的是鞋子,要是王老板做的是子弹、炮弹,打出去的全是哑弹,你还打什么胜仗呢?”龙晓军毫不退让。
      这还打什么胜仗呢?非败不可??!但也决不在他面前认输,便不作正面回答,只说了句:“那就把他绳之以法!”
      听他们两人在争执,小凤插上来说:“争什么争???都是纸上谈兵!快走,妈做的水煮茶都烂了?!?br />       对,不能纸上谈兵,我们来点实的,龙晓军想:石排长,我要弄点哑弹把你,叫你谈恋爱跟在战场上一样吃败仗。由此龙晓军决定改变刚才猛冲猛打的战法。


                                                                                                14

      龙晓军新的决定一作出,便紧赶两步上去对小凤说:“小凤,天不早了,我再不进城换鞋子怕来不及了。不如这样,叫你姐把宿舍钥匙给我,我们现在赶快去城里换鞋子,迟了渡船也没有了?!绷窖寂镎舛豢?,二凤并不在这里,他知道二凤还没跟这个石排长见上面。也许二凤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正在赶回
      来跟石排长见面,我们现在回头往城里去,把二凤堵在路上,不让他们见面,让他这个排长空等一晚,明天灰溜溜地回部队。
      龙晓军拿了钥匙与小凤各骑一辆自行车,原路返回向城里骑去。
      两人到九龟湖北岸石龟渡口时,前后左右找了个遍,也不见二凤的踪影,便登上渡船到市区去。
      上船时,小凤对龙晓军说:“会不会我们上这条南上的船,二凤正好上了那边北下的船呢?”
      “不会的,什么时辰啦?这个时辰碰到任何熟人过河,也不会碰到她的?!绷隙ǖ厮?。
      “为什么这么肯定?”小凤问。
      “我了解你姐,她现在管小食堂,那里是领导吃饭的地方,她一点不敢马虎,工作特认真。太阳下山这个时候,是烧晚饭的时候,她一刻不敢离开,这个时候到小食堂,她准在那块?!绷孕诺厮?。
      果然,船到对岸,没碰到二凤,但小凤下船时,却有人把她喊住了。小凤一上岸就听岸上有人不停地喊“蒲星凤、蒲星凤?!?br />       小凤循着喊声寻找喊她的人是谁,看了半天没找到,那人则跑到了她面前,原来是钟玉保和钟玉家最小的弟弟钟玉国。
      这钟玉国跟小凤是同事,都在石龟中学做教师。小凤教语文,钟玉国教数学。他跟小凤又是校友,他们同在湖上地区师范学校读书时,只是两人同在学校一年,一年后,他就毕业回九龟,比小凤要早几年到石龟中学。不过在湖上师范读书时,他就追小凤,一定要跟小凤谈恋爱,施尽了各种手段,花费了大量精力,终因小凤那时太小,根本不想确定人生大事而未成。但他毕业后仍不忘小凤,或以书信传情,或亲自回校去看望,就想与小凤定下这事,可小凤还是没响应。待小凤毕业分到石龟中学,钟玉国觉得天赐良缘,时机来了。又进行了大量的主动进攻,可是小凤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但有一条效果,钟玉国是达到了,就是全校都知道他钟玉国在追小凤,这就让其他人退避三舍了。
      这回小凤扭头一看是他,便十分不情愿地站下来应答他:“哎,你过河???”
      “嗯。咦,明天上课了,你不回校,怎的进城???”钟玉国问。
      “家里有点事,我来找我姐?!毙》锎?。
      “那我陪你一起去找你姐,办过事我们一起回校?!敝佑窆?。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赶快上船吧,船要开了,我走了?!毙》锞芫?。
      没法,钟玉国的殷情总是被拒绝,他只好看着小凤走上了南堤,自己才跨上渡船。这时渡船收起了条板,鸣起了汽笛,发动了柴油机,渡船正慢慢离岸,只见钟玉国一个健步从船上跃下,落到了码头上。
      船已离岸,钟玉国何以又从船上跃上岸?不为别的,还是为小凤。
      刚才他送小凤上堤,自己上船。到船上转头一望,小风跟一个男的一起上了南堤。他哪里容得下这等事?这个男的是谁,他是小凤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一路走?这都是钟玉国不愿直面的问题,因而他一个健步跳下已开的渡船,三两步蹬上南堤,追赶上他俩,把那男的肩膀向后一拉,正要问“你是干什么的?”已看清是那人是石龟镇上龙皮匠的儿子龙晚军,便改口道:“哟,小皮匠啊,你怎么跟蒲星凤一路走???”
      龙晓军与小凤并肩走着,肩膀被人猛地一拉,正欲发火挥拳打过来,见是钟玉国,顿时气消了一半,忙说:“哟,是钟老师???你刚才不是上船了吗?怎的又上岸来啦?”
      “浪的,我要是上船了,不是落得你快活了?!敝佑窆档?。
      龙晓军知道他钟家多少年在石龟就是一霸,他爸也就是个皮匠,‘文革’中说被他钟家戴上帽子就戴上帽子了,因此,在石龟这么多年他龙家就像那冬天的乌龟一样,尽量把脖子往里缩。这些年改革开放,他钟家老爸也退了,谁也不怕谁了,可钟家这三弟兄势力并不弱,据说钟家老二钟玉卫还是市里黑道的一霸呢。因而,大家见到他钟家人还是一躲为安。
      因此,这龙晓军虽然刚才敢在石副排长面前摆谱,虽然个头与钟玉国差不多,但他在钟玉国面前还是硬不起来。现在听他说这话,要是别的人对他说,他早一个耳掴子上去了:怎的啦?老子跟小凤就不能一起走路啦?可现在他不敢,他面对的是钟家老三钟玉国。因而,他这时只好低声下气地说:“钟老师,我是来找二凤的,绝对不是找小凤的?!?br />      “找二凤的?那好,浪的,我今个就陪你们一起去找二凤?!敝佑窆底乓布尤肓怂┑男辛?,要与他们一起去城里找二凤。
      “你不是多事好情吗?我们找二凤要你跟着做什呢呀?去!你回你的学校去?!毙》锊辉杆?,见他要跟着,便把脸摆着撵他走。
      钟玉国见小凤不高兴了,便一改刚才对龙晓军盛气凌人的架式,忙陪着笑脸说:“我是怕天黑了,你过河不安全,我是?;つ愕??!?br />       “学生上晚自习,今晚摊你值日,你不早点去学校,学生出事怎么办?”小凤仍不愿他跟着。
      “你放心,没事的,我那班学生自觉呢,老师不在,他们纪律好着呢。再说,他们要听说我是为?;て牙鲜Φ?,他们还不晓得多佩服我喃?!敝佑窆ψ潘?。
      “你嘴里塞的猪油???油嘴滑舌的,在这块碍事绊脚的做什么?耽误时间?!毙》锶圆辉玫厮?。
      钟玉国见她还不高兴,便向龙晓军寻求支持。他对龙晓军说:“晓军,我碍事呢???我耽误你时间啦?”
      “没有,没有,走吧,一起走热闹点?!绷坏盟匙潘幕八?。
      可有钟玉国加入,并没增加热闹,反而更沉闷了。他们三人一路无言,没有什么话可说,就默默地一路向前,很快下了大堤,不一会就走到了二凤的宿舍。近前一看,门仍锁着。
      他们开了门,换了鞋子后,龙晓军说:“你们明天要上课,先过河回学校,我在这等二凤还有点事要跟她说下子?!?br />       这话说到钟玉国心里了,他赶忙支持:“好,我赞成。走,蒲老师,我们走,迟了就赶不上最后一班船了?!?br />       可小凤不同意,一是她不愿与钟玉国一路回校,怕引起他想入非非,也怕学校流言四起;二是她不知二凤对龙晓军什么态度,把他一人留在姐的宿舍里怕姐不方便,因而,她说:“走,三人一起走?!?br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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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本来,龙晓军想留在宿舍等二凤,想再跟她交流、交流感情,虽然不一定让她马上跟他恢复关系,但至少先阻止了她跟那个石排长的相亲,不过这个打算受到小凤地反对,她坚决赶他们两个男人离开她姐的宿舍。龙晓军没法,只好陪他们一起到渡口。
      可赶到渡口,最后一班船已离岸七、八米,他们虽拼命招手,拼命喊叫,那渡船还是一声长笛、头也不回的驶进了晚霞染红的九龟湖中。
      船走了,小凤掉过头数落起了钟玉国:“就怪你,叫不要跟着、不要跟着,偏要跟着,把船跟跑了,这下你快活了?!?br />       钟玉国晓得怎么解释也没用,只好还把龙晓军推到前面:“晓军啊,浪的你说,怪我???”
      确实,你有责任,小凤骂的对,骂的好,骂的我心里快活。但话说回来了,就是真怪你,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当你面说啊,也不好当面叫你负这个责任啊。龙晓军心里这样想,嘴上则说:“好,好,好,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鞋子拿错了,也没得这回事?!?br />       “对,事是你起的,你耽误了我们回校,浪的,你得负责到底,得罚你请客赔不是,请我们到馆子里坐坐?!敝佑窆鸸至?。
      小凤不愿钟玉国诈人家请客,便说到:“不行,凭什么罚人家请客???你回你的家,我到我姐那儿住一宿,明天一早赶头班渡过河回校?!?br />       “这也可以,但你叫人家晓军到哪儿去啊,露宿街头???”钟玉国问。
      “他姐姐、姐夫不是在城里啊,他到他们那块住一宿不行吗?再说,他是个老板,又不要赶着回去上班,也不要赶头班渡,你管他住哪去呢。不要罗嗦了,走!”小凤说。
      “慢、慢,住,都有地方住,但吃还是要解决的。我好歹也是个老板,我们三个碰到一起也是个缘分,平时请还请不到呢。小凤你千万、千万给我个面子,就让我请你们吃顿饭,也就是半只皮鞋的钱。你们等下子,我到里边找个电话打下子,就来!”龙晓军决定请他们吃饭,一是要与钟玉国交朋友,毕竟他钟家在九龟这地上势力也不小的,将来对他做生意会有帮助的;二是要把小凤哄好,要与她姐恢复关系,她帮着说些好话也是有作用的。因而,他一说完便走进渡口办公室找电话去了。
      这边钟玉国对小凤说:“蒲老师,我向你提个意见,你肯不肯听?”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相信你能说出什么好话!”小凤站在那儿眼看着九龟湖说。
      “你听不听沙?”钟玉国看着小凤问。
      “说!”小凤回到。
      “我求求你,你以后能不能在别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钟玉国低着头微笑着向小凤请求到。
      小凤把目光从九龟湖上转到钟玉国脸上,那脸上牙露着,像是微笑,但十分尴尬,像是自信,却非??闪?。这副嘴脸促使小凤反省自己:我真的如他所说,涮他面子了?“有这回事?”小凤想着,自语着。
      “有的、有的。平时吧,我一说话,你不是刺我,就是反对我,从来没赞扬过、赞成过我一次,真的,你那怕在我说话以后保持沉默,我心里就像喝油一样快活了?!敝佑窆幼判》锏淖杂锘卮鹚?。
      “那好,以后我就让你天天跟喝油的一样,只要你说话,我就沉默,就不吱声,像那湖面一样一动不动?!毙》锇涯抗庥肿胶嫔纤?。
      “哎呀,我的姑奶奶,我跟你前世无仇,现世无怨,你要这么折磨我做什呢沙?你看我这么大个个子,被你折磨得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敝佑窆?。
      “你这个人难玩呢,我说话不好,不讲话也不好,桃核子垫床腿,横竖都不好。你到底叫我怎么样才是好?”小凤说。
      钟玉国叹口气说:“唉,凤儿,其实,你是晓得我的心的。其实,在石龟中学没有哪一个像我这样真心对你的。我从心里要去关心你、爱护你、帮助你。风儿,你是我心中最、最、最……”
      没待钟玉国说完,龙晓军过来说到:“走,安排好了,到小蔡小吃。我们现在再走二凤宿舍、单位走一下,如果她在,就喊她跟我们一起去?!?br /> 他们再次到二凤宿舍、单位又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便直奔“小蔡小吃”。
      晚饭是小秃子王石基安排的,王石基是龙晓军二姐夫,是九龟建筑公司经理。刚才龙晓军打电话给王石基,叫他安排个晚饭,并把工商局的邓海航、洪光文喊上,因为他有关注册商标的事要找他们。王石基安排了晚饭,又喊了钟玉保、邓远航、洪光武等几个老同学一块来聚聚。
      人到齐了,自然为位置又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钟玉保坐在中间,邓远航坐在他的右手边。虽然他们都是市委办副主任,但邓远航毕竟是刚提不久,资格没有钟玉保老,自然得让着他点。洪光武坐在钟玉保的左手边,王石基坐在钟玉保对面付帐的位置,其他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这实际上也算是一次家庭聚会,许多人都是沾亲搭故的。这里边有钟玉保、钟玉国弟兄两个,邓远航、邓海航弟兄两个,洪光武、洪光文兄妹两个,王石基、龙晓军子舅两个,蔡小花是蔡老板娘的妹妹,只有小凤没有亲戚,但她跟他们也都.熟习,还跟蔡小花是初中同学。
      钟玉国选了个靠姐夫洪光武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凤选了她的老师邓远航旁边坐下,并把邓海航喊到她旁边坐下,洪光文接着坐在同事邓海航旁边,蔡小花就坐在钟玉国和龙晓军之间。
      待大家坐定了,钟玉国发现位置坐错了。蔡小花一直追他,要跟他谈恋爱,而他一直躲避她,不愿跟她接触,今晚却坐到了一起。而他一直想的人蒲星凤则坐在了邓海航旁边,听人说邓海航也想跟小凤谈恋爱,今晚倒给他们创造了机会。想着、想着,他竟脱口而出:“错了,错了?!?br />       “什么错啦?”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这一问,让钟玉国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看到王石基在给蔡小花倒酒,他便说“王老板错啦?!?br />       “王老板怎么错啦?”几个人又问。
      “他应该从上席开始倒!”钟玉国说。
      “伙家,国子说得对。浪的,秃子啊,你又不把我当上席看的?浪的,倒酒应该从我这块倒唉”钟玉保顺着弟弟的话边说边把酒杯往前一蹾。
      “我有罪,我有罪,钟主任,我罚酒,小花这杯酒我把它罚下去,我这就到你面前倒酒?!蓖跏豢诤攘诵』ū锏木?,放下酒杯,拿起酒瓶来到钟玉保面前。到他面前,王石基用两手握住酒瓶给钟玉保酒杯里倒满酒,接着又去给旁边的邓远航倒酒。
      “慢着,把这杯酒再罚掉?!敝佑癖R槐呃棺∷槐咚?。


                                                                                                     16

      “钟主任,我就这点酒量,你让我留点酒量陪陪你们,罚过一杯行了?!蓖跏底庞忠嗽逗降咕?。
      “不行!你喝小姨子这个酒能喝呢吗,喝我这个不能喝???”钟玉保说。
      王石基赶忙向钟玉保挤挤眼、摇摇手,还嫌不行,干脆端起钟玉保的酒杯把酒干了,止住了钟玉保的揭短。他干了这杯酒,钟玉保才允许他继续倒酒。
      桌上算是暂时安定了,但龙晓军心里并不安定。他觉得他们这开场白里话里有话,难不成是姐夫外边有人了?同时他也感到钟玉国大哥钟玉保太痞,觉得姐夫在他面前太窝囊。
      在一旁的小凤也感到不自在,大家在一起吃个饭,和和气气多好,干什么要这么凶,再说,王老板老婆不是龙晓军姐姐龙晓云吗?怎么蔡小花也成了王老板的小姨子?想到这,她用手挡着嘴巴,侧身低声地问邓海航:“王老板老婆姓龙,怎么钟主任说蔡小花又是他小姨子啦?”
      “钟主任拿他开玩笑的,不是真的?!钡撕:揭膊嗌矶宰判》锏蜕厮?。
      “开玩笑也不能当着人家舅佬爷的面开啊,不是给人家制造矛盾嘛?!毙》锶孕∩缘撕:剿?。
      他们两人在这儿交头接耳,对面的钟玉国不高兴了,他站起来说:“哥,我看还有人要罚酒?!?br />       “还要罚哪个?”钟玉保问。
      “你看他们两个,主席还没开口,他们先讲话了。在我们课堂上,老师还没开口,学生就叽里哇啦,就是不遵守纪律,不遵守纪律,你们说要不要罚?”钟玉国指着对面的邓海航和小凤说。
      这时邓远航出来说话了:“算了、算了,不要酒席还没开始,把酒就罚完了,我们还是请钟主任先宣布开始吧。来,大家鼓掌?!?br /> 酒席终于开始,大家相互敬酒。
      人家都先敬桌上长者、尊者,或就近敬一下身边的人,而钟玉国始终不忘对面的小凤。他见邓海航举起酒杯向小凤敬酒,忙站起来对他们说:“你们等一下?!彼底?,他也不顾旁边蔡小花向他举起的酒杯,拎着酒瓶,带上茶杯,走下位置,绕了大半圈,跑到小凤和邓海航的面前。他放下手上喝茶的杯子,往里边倒上满满一杯,约有二两多酒。他指着那杯酒对邓海航说:“海弟,我们虽然是兄弟,但亲兄弟明算帐,今个哪个要第一个跟蒲老师喝酒,得拿这杯酒敬?!?br />       邓海航听他说这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他是何意,虽然不打算立即端起那酒杯,但为了表示对钟玉国的尊重,他也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急坏了小凤。小凤以为他要端那一大杯酒,赶忙用脚在桌底下踢邓海航,示意他不要上钟玉国的当,把那杯酒喝了。因为,她知道,这肯定不是这一杯酒的问题,你真要把这杯酒喝下去,他兄弟俩就会联合起来向你进攻,那他兄一杯,弟一杯,你如何招架得???你千万、千万不要跟他拼酒量??尚》锾吡思赶?,邓海航没有反应,小凤便站起来开口道:“钟老师,你要敬酒就敬酒,把人家拖住干什么???是不是你觉得你一个人分量小了,要带上海哥,才能敬我???那样子你还有什么面子???难得你跑这么远来敬酒,来,我敬你一杯?!毙》锼底哦似鹦【票隽艘幌履谴蟛璞?,然后将小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钟玉国见小凤主动站起来敬他酒,且一饮而尽,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了。因为,以前都是他主动多次敬她酒,她从来不回敬,更不可能先主动敬他,而且他每次敬她酒都是喝掉满满的一杯、两杯,甚至更多,而她只是把酒杯端起来咪一口,舔一下,多数情况下,她喝的还是水。今儿见她这爽快的态度,他二话没说端起那茶杯一股气把二两多臼酒喝下了肚。喝完酒,他又把空杯子倒满,端起来要跟小凤喝第二杯。
      小凤实在不想跟他再喝,正要拒绝他时,他哥钟玉??诹耍骸肮?,空肚子不要喝这么猛,坐下吃口菜慢慢喝?!?br />       “好,小花把我的筷子递给我,让我吃口菜?!敝佑窆哉驹谀抢锼?。
      “我才不递给你呢,我刚才敬你酒,你眼睛看都不看一下,屁股一抬就走。你不睬我,我现在也不睬你?!辈绦』ㄋ?。
      “不是不睬你,是人家这边先举杯了,我不来不行了。马上回去敬你还不行吗?”钟玉国说。
      “你回来???迟了!你回不来了,你就在那边喝吧,我跟你哥喝了。我还把你凳子拿走,我跟你哥靠靠呢?!辈绦』ㄋ底乓槐吲部佑窆牡首?,一边向钟玉保这边靠,一边端起酒杯给钟玉保敬酒。
      “坏了,她拿走了我的凳子,我还真回不去了,你们得让个位置给我坐坐?!敝佑窆孕》锖偷撕:剿?。
      “这好办,我这位置让给你,我坐小花那边去?!毙》锼底乓皇帜每曜?、一手拿酒杯站起来就要走。
      钟玉国拦住她说:“哪能叫你走呢?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们来商量,跟你没关系。你坐下。来,海弟,我们兄弟的事好商量。这样子,小花喃讨厌我坐她那块,想你坐他那块,无非就是跟哥换个位置,也没什么大损失。不过,我这人从来不叫人白帮忙。这样子,我喝两茶杯酒,你把位置让给我?!彼底?,他又拿过一只茶杯,又倒满酒,然后把两满茶杯酒向邓海航面前移了移,然后站在那里两眼看着邓海航。。
       这时其他人在起哄了:“好,爽!”“干!”“换!”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钟玉国一手端起一茶杯酒,左右开弓,一杯一口,又把这两杯酒喝了下去。
      大家又喝起了彩:“好!”“换位置!”“好酒量!”
      钟玉国也得意地对邓海航说:“海,海弟,哥,对,对得起,你,吧?劳,劳你抬下尊贵的屁,屁股?!?br />       邓海航与小凤并没有要谈恋的意思,他实际上已有对象,是大学同学林雨枫,分在九龟市财政局工作。邓海航当时之所以选在小凤旁边,而不是到小花旁边坐,主要是觉得小凤看起来舒服,人又文静,而小花虽也长得不错,但看上去有点俗气。现在又有小花与钟玉保喝酒的那种俗气的表现,邓海航更不愿意离开小凤坐到小花旁边去。因此即使在大家起哄和钟玉国地催促下,邓海航并没有动。
      钟玉国见邓海航没有走的意思,便又说到:“海,海弟,你,你不能说话不算,不算数???”
      “我说什么啦?我什么也没说???”邓海航说。
      “唉,唉,两,两杯酒,换,换位置?!敝佑窆蚜街豢詹璞频剿媲八?。
      “我要是不换呢?”邓海航眼晴看着钟玉国说。
      钟玉国拿起酒瓶往那两只空茶杯里倒满酒说“不换,换,好,好办,把这,这两杯喝,喝下去?!?br />       这时小凤在桌底下拽拽他的裤子,示意他不要理睬钟玉国。但邓海航不知她是叫他不要喝,还是不要走,便站在那看着两杯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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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1 10:5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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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喝呀!喝了,我,我立马,马滚,滚那边,去!”钟玉国催着。
      邓远航怕弟弟被这两杯酒搞倒,便对海航说:“海航,大家都是开玩笑的,不能喝就不要喝了,你坐下来。国子啊,来,我跟你换个位置?!彼底?,拿了筷子、酒杯站起来要走。
      “哎,你坐下,他们小弟兄闹着玩呢,让他们闹去,我们喝我们的酒,来,我再敬你一杯?!敝佑癖@棺〉嗽逗剿?。
      “对,我,我们闹,闹着玩,玩的!你喝,快喝!”钟玉国又催到。
      一直在旁边没吱声的洪光文这时站起来说:“这样子,我替我领导把这两杯酒喝掉?!彼底啪驼酒鹄炊司?。   

      被她哥哥洪光武制止?。骸靶∥?,跟你没得关系,你不要瞎岔?!?br />       “那跟我有关系,我来喝?!毙》镎酒鹄此?。
      邓海航见左右两个女孩要带他喝酒,便没再犹豫,一手端起一杯酒一憋气把两杯酒喝了下去。
      “好!”大家又一致为邓海航鼓掌叫好。
      小凤则给邓海航盛了一碗豆腐羹端到他面前说:“快把这个喝下去?!?br />       钟玉国见状说:“浪的,本来,本来我倒是要,要回到小花,花那边的,你们这样联合起来玩,玩我,我偏不,不走。再来,来两杯,哪个喝,喝不下,下去哪个走!”他说着又把两个空杯子倒满酒。
      “等一下,小花把他的碗递过来?!毙》锝庸』ǖ莨吹耐?,给钟玉国也盛了一碗豆腐递给他说:“喃,给你也盛一碗,这下平衡了吧?”
      钟玉国说了声“谢,谢谢”,便很快吃掉小凤递过来的豆腐,丢下碗又对邓海航说:“怎,怎的样?”
     邓海航这下没有任何迟疑便站起来说:“跟着国哥后边学吧?!?br />       大家又是一阵喝彩:“好样的?!薄坝泄瞧??!?br />       钟玉国本来想以气势镇住邓海航,哪知他不吃这一套,这下再把这两杯酒喝下去,就是换了这个位置,坐到小凤旁边,也支不起来这个头跟她聊好听的了。但是,现在不喝,是退不下来了,这箭已经射出去了,回不来了。喝!于是,他慢慢地端起一杯酒,举到了嘴边。
      “等一下,等一下。国子啊,你到现在也没吃什呢菜,倒是小凤关心你,让你喝了一小碗豆腐,但是你酒倒下去了3碗,七、八两酒下去来唉。这样子,你还是坐小花那块去吃点菜,休整下子再喝。我趁这个空跟小海子喝两杯。这么多年就跟远航喝酒,跟海航还没喝过酒呢?!敝佑癖1咚当咦叩降撕:脚员?,把弟弟钟玉国推走,然后又对邓海航说:“这样子,小海子啊,你年纪小,我也不欺负你,你把这两杯喝掉,我喝3杯?!彼?,他邓海航再喝掉这两杯必倒无疑,那时,大家忙着扶海航了,而他只要喝个杯把杯的应付一下也就算了,甚至一杯不喝,一起参与安抚海航也就过关了。其实,他这时也不能多喝了,刚才跟其他人喝的就是不算,光被小花灌了3大杯也够呛了,这时也已是强弩之末了。
      小凤觉得邓海航不能再喝了,便劝到:“算了,算了,大家也喝不少了,喝醉了不好?!?br />       “小丫头,不要多嘴。他酒量大着呢,才喝3杯没得事,我心里有数。海子啊,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敝佑癖1咚当哂檬掷撕:?。
      邓海航站起来说:“酒不能这样喝,我才跟国哥喝两大杯,他歇去了,我也歇会,你先跟别人喝下子?!?br />       “你看,我想喝酒,又没得人跟我喝,你就陪哥喝两杯吧。来,哥给你端酒?!敝佑癖K底哦似鹨槐频莸降撕:降拿媲?。
      这时,对钟玉保那种痞气早有意见的龙晓军走过来,拿起钟玉保手中的酒杯说:“钟主任,你一个大主任老盯住人家一个小股长做什呢???不是没人陪你喝酒吗?来,你一杯,我一杯,我陪你喝?!彼低臧咽稚系囊槐频菇约憾抢?,拿着个空酒杯对着钟玉保。
      “哎,小皮匠,你有什呢资格跟我喝酒???”钟玉保说。
      “哎,钟主任,这话我不爱听。俗话说,来者都是客,难不成一个桌上敬酒还有官民之分吗?要分,你也得把这杯酒喝掉再分啦?”龙晓军毫不示弱地说。
      王石基看气氛不对,怕小舅子把钟主任得罪了,忙上去打圆?。骸八懔怂懔?,不喝了、不喝了,各人回各人位置,吃点主食?!?br /> 钟玉保正要转身回自己位置,被龙晓军一把抓住说:“钟主任,你不能欺负人,你得把这杯酒喝掉才能走?!?br />       “小皮匠,这可不是你动粗的地方啊。哪个答应跟你喝酒的???你自己把酒喝下去,我答应跟你喝的???”钟玉保把声音抬高了说。
      龙晓军跟他也讲不出个理,只是拖住他说:“钟主任,你大主任不要跟我们小民百姓耍赖噢?!?br />       “你把手松开,文明点,不要跟个痞子似的?!敝佑癖:暗?。
      邓远航见他们戗起来了,便走过来劝说道:“大家都不要争了,我看这样吧,钟主任,我也倒一点陪你一起把这酒喝掉?!?br />       钟玉保说:“没你的事,要叫我喝,他必须再倒一杯?!?br />       这话让龙晓军火冒三丈,他手一摔,放开钟玉保,边走边说:“我告诉你,这杯酒你爱喝就喝,喝了,我们还是兄弟,不喝,我也不求你。只是黄麻子被你打断骨头那事,还没了呢,听说可以到刘书记那儿上访要到赔偿呢?!?br />       钟玉保听他说这话,知道他明显是在胁迫自己,想不睬他,但也不敢,毕竟那是个事实,那虽是插队时发生的,也已过去多年,但现在正是提主任的关键时期,弄个黄麻子到刘书记那儿把这事一翻,也是会被追究责任的?!拔母铩逼诩浯蛉说?,还被清理呢,何况插队那时还不是在运动期间发生的事呢。这小子,这个时候抖出这事也蛮歹毒的嘛,是不是邓远航指点他的呢?想着,他看看一直站在旁边的邓远航,看着邓远航在向他笑,觉得他这笑里有问题,是他撮弄龙晓军跟他斗酒必定无疑。今天先把眼前事解决了,以后再谈这事??蠢凑獗撇缓鹊?,这小皮匠的关还过不去呢。喝遍九龟无敌手,没想到今天还败给了一个小皮匠喃。想到这,他摇摇头,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酒杯对着龙晓军说:“这下抬举你了吧?”
      酒席不欢而散。
      钟玉保、钟玉国兄弟俩酒都喝多了点,走路都有点打晃了。就这样,钟玉国还坚决要送小凤,他对小凤说:“蒲,蒲老师,你到,到哪?我,我送你!”
      “你晓得哪块是东,哪块是西???你还送人呢,人送你噢!快走吧,快跟你哥回家吧?!绷驹谂员咚?。
      “不,不行,叫我,叫我家去,浪,浪的,让你快,快活,你,你也不,不准送。浪的,你要,要送,我,明个,明个我饶,饶不了你?!敝佑窆プ×笊厮?。


                                                                                   18

      “好,好,你放心,我绝对不送。姐夫你送他们走吧?!绷佑窆氖?,对王石基说。
      王石基与洪光武兄妹一起送钟玉保兄弟。
      邓远航兄弟与小凤、龙晓军一起走,到十字路口,邓远航兄弟向西回家,龙晓军向南到他姐姐家住,小凤向北到她姐姐那儿住。
      小凤独自向北快到市委、市政府门口时,龙晓军又赶了上来。他只是向南走了几步,见邓家兄弟走远了,他又折返过来追小凤。他执意要送小凤到她姐姐宿舍,并且要等她姐回来,说有话跟她说。小凤知道他过去跟她姐谈过恋爱,现在还想恢复关系,便没再坚持让他走。
      两人到二凤宿舍,二凤还没回来。
      “要不你先回你姐那儿,你来找她的事我告诉她就行了?!毙》锼?。
      “没事,我再等会儿,还早呢。你说今个这酒喝的,是我跟我姐夫请客唉,你看钟家兄弟那种痞相。你有多大个官???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副主任唉,噢,我们平民百姓敬杯酒就不能啦?还没得资格呢,要什呢资格才能跟他敬酒???我是小皮匠,我姐夫是小瓦匠,喊他喝酒,跟个馋猫似的,不是一喊就到啦,也没要什么资格呗?”
      “算啦,算啦,犯不着跟这些人计较。这些干部子弟,横惯了,能跟他们周旋就周旋,不能周旋就躲着点?!毙》锶八?。
      “干部子弟,人家邓远航、邓海航不也是干部子弟???也没像他们这么痞、这么横呗?哎,我问你,是不是钟玉国那小子追你???”龙晓军问。
“也不晓得,他自己可能有这个意思吧?”小凤答到。
      “有这个意思?你不要睬他。在酒桌上我看邓海航对你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你对他也蛮关心的,不如你就跟邓海航谈,我看倒蛮合适的?!绷?。
      “什么有意思???说几句话就是有意思???那陪你到龟岛,又陪你到城里,就是有意思???不要把男女之间正常的交往都说成有那个意思。再说,人家不晓得有没对象呢?!毙》锼?。
      “你陪我,是因为我跟你姐有意思???”龙晓军笑着说。
      “哪个承认啦,是我姐承认了,还是我承认啦?一厢情愿!”小凤说道。
      “哎,我承认一厢情愿。你还不要说,一厢情愿很重要,它是追人的基础,没有这一厢情愿哪个还去拼命的追一个人?有了这一厢情愿,再锲而不舍地去追,一厢情愿就会变成两厢情愿。哎,你要是对邓海航有这么个一厢情愿,就可以叫你姐问问他有没有对象???”龙晓军说。
      “再说吧,我一厢情愿还没完全形成喃?!毙》锼?。
       “那你千万也不要跟那个钟玉国谈,跟那种人谈,你一辈子都没得好日子过?!绷?。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小凤问。
      “那人人品太差。他现在对你低三下四、言听计从,到把你花到手,你看他那副真嘴脸,保证叫你受不了。我告诉你,谈恋爱,第一是人品,第二是金钱,第三是地位。金钱是基础,政治课上你不是学过经济基础决定政治地位吗?老人说,金钱是个宝,缺它好不了。什呢意思呢?就是两个人谈恋爱,没有金钱,两个人、谈不起来,就是谈了也好不起来。当然,人品最重要。人品是根本,缺了这个,小家庭就是建起来了,早晚也得散!还有地位,地位是……?!绷筇柑靥噶蛋?,话被小凤打断了。
      “行啦,行啦,给我上课呢???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这些东西都不是绝对的,什么都会变。人品也会变的,现在市场经济,人脑子活呢,现在人品好,保不准他一辈子人品好,你也不敢保证你一辈子不会变。唉,不谈这些了,有时命运也会捉弄人的?!毙》锾咀牌?。
      龙晓军接上来说:“是的唉,你看吧,我跟你姐初中那时多好,这你都是晓得的,后来上高中,你到地区上学去了,我们的关系更好,你晓得我们好到什呢程度???”
      “什呢程度?”小凤随口问。
      “要允许高中生结婚,我跟你姐那时就结婚了。我爸把彩礼、新房都准备好了?!绷?。
      “不要嚼白舌头了,那时才多大一点啊,就能让你们结婚啦?绝对不可能!”小凤说。
      “我晓得不可能,我是拿这个来形容我们那时关系好??墒?,好景不长。不知哪个促侠鬼,把我们的事告诉了邓老师。邓老师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就把找们拆散了。我们散了,不好了,他倒好了,教师不当了,到市委办当副主住了。不行,我马上就扛个牌子到他那块上访?!绷?。
      “扛什么牌子???”小凤问。
      “扛个‘还我老婆’的牌子,到市委办上访,跟邓主任要老婆!”龙晓军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不要瞎说了,全是你们的错,怪人家怪到天国去了,你们上学那个时候就不应该谈恋爱?!毙》锱浪?。
      “开玩笑、开玩笑,哪个真去跟他要老婆啊,呆子???”龙晓军止住笑说。
      “哎,你还不要说,人谈恋爱时啊,有时真跟呆子一样?!毙》锼?。
      “哎,你说这话我不放心了,你不要发起呆来对那姓钟的小子动心噢,你不要被那家伙的花言巧语迷住心窍啊,你要跟他谈,我可不答应你噢?!绷?。
      “你是我什么人啊,管这么宽???”小凤不屑地说。
      “我啊,我是你二姐夫,我不能看到你往火坑里跳,而不拉你一把?!绷ψ潘?。
      “哪个这么恬不知耻???在这大言不惭啦?”两人正说着,二凤推门进来了。她走进房间继续说道:“是你???小皮匠啊,你也敢说这话???也不尿泡尿照照,不要把脸,不要脸!”
      “哎呀不得了,说是隔墙有耳呢,你看我跟小凤正开玩笑呢,就这么巧被你听到了。酒喝多了,酒喝多了,开玩笑,开玩笑。请你原谅,不要放在心上?!绷狼杆?。
      “酒喝多了?酒喝多了跑我这块撒酒疯来了是不是?酒喝多了就可以什么话都说、什么事都做是不是?”二凤责问到。
      二凤的责问让小凤和龙晓军都莫名其妙、不知其所以然。龙晓军想,今晚是不是她也喝多了呢,或是什呢事做错了被上司批评了?龙晓军朝她的脸看了一眼,是红红的。但这红,是因为酒,还是因为领导呢?
      “怎干不吱声了,都哑吧啦?刚才不是还谈笑风声的吗?”二凤见他们没回应她的责问便又问道。
     小凤这下有点多心了,是不是姐看到她这么晚跟龙晓军在一起,她不高兴了?难不成姐姐还吃妹妹的醋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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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3 10:42 | 只看该作者

                                                                                      19

      小凤想了一会认为,姐姐有理由吃醋,龙晓军是她心上人,现在确跟我一路回龟岛一路进城里,又一起喝酒吃饭,又在她宿舍相守闲谈,就是我也早把醋坛子打翻了。想到这,她赶紧向姐解释:“姐,是这样的。他把皮鞋拿错了急着找你换皮鞋,你和大姐都不在,以为你们回家了,他就叫我跟他一起回龟岛找你,你不在,大姐在,就拿了钥匙又跟他进城,到你宿舍来开门、换鞋,再回渡口,没船了,就回到你这了?!?br />       “那看来,我还要烧晚饭给你们吃喃?”二凤说。
      “谢谢,谢谢,不用了,我们吃过了?!绷雷糯鸬?。
      “吃过了?怎干要瞒住我?”二凤问。
      果然是跟我们吃醋呢,小凤想,姐姐怎的现在这么不相信我啊,她恐怕以为就我们俩在外吃饭的吧?于是,她又解释到:“不是我们俩在一起吃饭的,还有邓老师他们八、九个人喃?!?br />       “是我姐夫请的客,在‘小蔡小吃’吃的?!绷钩涞?。
      “没喝酒吗?”二凤继续问。
     “喝了?!毙》锖土黄鸫鸬?。
      “喝了?喝了,为什呢要瞒着我?”二凤大声问。
     “没有瞒???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呢吗?”龙晓军嘟囔着。
      小凤以为姐怕他们酒喝多了会失态、会出事,便对二凤说:“姐,我们没喝多少,你看,我们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你就放心吧,没出什么事?!?br />      “还没出什呢事呢!把人家大主任都得罪了!就你们能!”二凤气愤地说。
      小凤又摸不着头脑了,姐怎的晓得晚上吃饭的事的呢?得罪大主任?桌上就钟主任、邓主任,得罪的那肯定是钟主任啊,邓主任就是被得罪了也不可能到姐这儿告状的,肯定是那个钟主任了,他是怎么把事情跟她说的呢?
      小凤在想着,龙晓军也在想着。他想,肯定就是最后那杯酒了,可那叫什么得罪呢?人家敬你酒,人家喝掉了,你不喝,就是人家得罪你???这讲的是哪家的理???这当官的嘴真大??!想到这,他脱口说出:“还不晓得是哪个得罪哪个的呢?!?br />       “怎的?你还不服气???你逼着人家钟主任喝酒,你还有理呢???哪个给你这个权力的???”二凤责问到。
      “姐,也不能怪晓军,晓军敬他酒,晓军把酒喝了,那个钟主任不喝,他也太霸道了?!毙》锇锪馕У?。
      “你不要说了,你们不懂!酒桌上的规矩你们不懂!”二凤厉声说。
      “酒桌上再有什么规矩,也不能敬酒不喝???”小凤怯怯地问。
      “你不懂,规矩大着喃。最重要的,酒桌上你要把桌上最尊贵的人尊起来。今个晚上,你们桌上最尊贵的是哪个啊,就是钟主任唉。这钟主任不是你们学校的教导主任、班主任唉,他是在市委书记身边工作的大主任唉。平时,那些局长敬他酒,他高兴喝就喝,不高兴喝还不喝呢,何况你个小皮匠呢?像你那样,把人抓住,还说出威胁的话逼人家喝,还说人家霸道呢,我看你倒像黑社会的了。把我的脸丢尽了,还有脸坐在这块!想气死我??!”二凤越说越气,声音也越说越高,最后近乎喊了。
      小凤赶忙向龙晓军边递眼色边说:“龙老板,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你姐姐那儿去吧,有事以后再说吧?!?br />       小凤把龙晓军送出门外,关了门,回来对二凤说:“姐,晓军对你还是真心的,你怎的对他这种态度???”
      “这种态度???这种态度就算给他留面子了,我还没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呢。姐不是对你的,姐是对他不快活”二凤说。
      “其实,今个酒桌上确实也不能怪晓军,他真没什么错的?!毙》锼?。
      “小凤,你没到这些地方工作,你不晓得的。这地方的酒桌上什么对呀错的?你请客是干什呢的呀?你把酒桌上的贵客弄不高兴了,就是你的错,弄高兴了,你就对了。你要记住,酒桌上是不讲真理,只讲贵贱的?!倍锝逃》锼?。
      “唉,姐,就是一杯酒的事,你也不要太在意了?!毙》锼?。
      “一杯酒???我想不在意,不行啊,人家主任在意呢啊。你不晓得呢呀。刚才我从外面回来,就在大街上,他钟大主任把我拦住,他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唉。说我什么眼睛瞎啦,交这么个流氓朋友啊,说我是什么国民党狗特务,派小皮匠来暗害他的,什么跟邓主任狼狈为奸,掇弄一起来打他小报告啊,哎呀,多呢啊,就站在那大街上,跟骂街的一样啊?!倍锼咚档?。
      “他喝醉了,都是醉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毙》锞醯媒憬闶鞘芪?,便安慰着姐姐。
      “醉话???他才不醉呢,他清醒着呢。他把你们桌上哪个坐哪块,哪个跟哪个喝几杯酒,哪个跟哪个说几句话,甚至你在桌底下拽邓海航几次裤子,他都说得一清二楚,你说他醉吗?”二凤说。
      小凤心想,这是什么主任唉,太阴险了,哪个还敢跟他在一起共事???像这种人你惹不起躲不起吗?走唉,不理他唉。于是,他对二凤说:“姐,那像种人,你还是躲远点,不要跟他来往?!?br />       “躲?你往哪躲?你姐是个小小服务员,人家是个大主任,管着招待所喃,动不动就来检查你工作,给你布置任务,除非你不干这工作了,辞职回家跟大凤养鸭子去?!倍锼?。
      “实在欺人太甚了,我看也不是不可以辞职,离开这是非地,回家养鸭子也不丢人?!毙》锼?。
      “小凤,你才出来工作,你还没有体会,等一旦习惯了这种生活,你想改也改不了。你看姐吧,虽然是个小服务员,但跟一般的服务员不一样。就我现在这个样子,一些局长、主任什么的他也不敢小看我呢。爸妈平时要的柴油、化肥什呢的,不都是我给他们弄的计划???”
      “???你一个小小服务员,不就是个临时工吗,工资还不如我高呢,也有这能耐呢???”小凤疑惑地问。
      “你们当教师的就是迂,就是穷酸。不信吧?等你哪天不想做教师了找我,我给你调个好工作?!倍镒孕诺厮?。
      “那好,要调就把我调到市委办公室,我要跟邓老师在一起工作?!毙》锼婵诙核?。
      “行,一言为定!你等着,我帮你办!”二凤信心十足地说。
      “???真的???你个临时工能调动我这个国家干部?”小凤更惊奇了,不知道姐姐一个高中毕业生、一个招待所的临时工哪来这么大本事。
      “好,不谈这些了,这些你以后会知道的,而且只要你肯放下架子,你也会有这本事,这都是爹妈给的?!倍锼?。
      “我也会有这本事?真的?爹妈给的?”小凤上下打量着自己自问到。


                                                                                  20

      二凤见小凤似有疑惑的样子,便又说道:“对,我们是姐妹,是一娘一胞所生,长的都一样,我有这本事,你还能没有嘛。好,不说这些了,这些以后你慢慢会懂的。我现在问你,你心里有没有意中人了,你跟姐说实话?!?br />       姐姐怎么突然又问这个啦?是不是她刚才的气还没消,还以为我抢她的意中人呢?反正,这几年姐在城里工作,心计比过去多多了,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不能掉进她的陷阱。于是她答到:“没有?!?br />       “也没有人追你吗?”二凤问。
      “我又不是人家肚里的蛔虫,人家追我,我怎的知道?”小凤回答到。
      “真傻,一个女孩子这点敏感都没有???那我问你,钟玉国、邓海航两个,你喜欢哪一个?”二凤问。
      姐姐说出这两人什么意思?难道人家托她来说媒的?怎么问这么直白?这叫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二凤见小凤没吱声,便又说道:“死相噢,还不好意思呢。那我问你,这两个人哪个更好些?”
     “要说好啊,这两人???那当年是邓海航啦?!毙》锸祷八档?。
      “他怎么个好法呢?”二凤又问。
      “我也说不出来,就觉得跟他在一起不会担心什么,不怕他把你卖了,就是没有心理负担?!毙》锼?。
      “那行,那就选他做我妹婿了?!倍锶险娴厮?。
      见二凤这么说,小凤大笑道:“哈哈哈,你以为是皇帝啊,选驸马呢???人家干部家子女,说给你一个老渔民家当女婿就当女婿的???怎么可能?”
      “怎干没有可能?小凤,我在这招待所工作几年,得到的最重要的经验就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你努力,一切都有可能?!倍锼?。
     “就是你认为有可能,假如人家有对象了呢?不是不可能了吗?”小凤反问。
     “其实,这也不是什呢大事,要是别的人家,他就是有对象了,也照样可以把他们拆散。但这是邓老师家的事,我们不能这样做,毕竟人家是个正派人家,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做对不起他家的事。那这个事你不要着急,等我侧面打听好了再说?!倍锼?。
      “我不着急噢,我是为你着急。人家晓军对你确实是真心,处处想到你,追你追的也蛮苦的,你们就不能还是和好如初???”小凤说。
      “他这个人啊,我跟你这么讲吧,他就像《三国演义》上讲的那种‘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你说他这个人吧,要文凭没文凭,要地位没地位,跟他谈以后能有什呢幸福?”二凤说。
      小凤插话说:“他人品还是不错的?!?br />       “就剩个人品了,还孬好是个老板。但说是个老板,也不过就是个臭皮匠,他苦那几个臭钱,还不够我塞牙缝呢。再说,他就像天上的风筝,线扣在那儿呢,你不用怕他飞了,他飞不掉,到时需要了,把线拽拽,他就乖乖地来了。所以,现在不能急着跟他定,我还要再挑挑,最后实在挑不到好的了,把风筝线拽拽,再跟他定。也就是说,他是个预备队员,实在没有人了,才让他上场呢?!倍锵蛐》锼底抛约旱牧蛋蛩?。
      “那你不是把人家耽误了吗?”小凤问。
      “我也没叫他等,那是他自愿的。他这个人,你只要不说拒绝他的话,他是不会离开你的,他就会一直追你,傻劲还是有的。不过姐也不会让他等的太久,最近就有好几个人跟姐介绍对象呢。哎,你下午回家,妈没叫你带信,说那个石连长约的什么时候见面啦?本来叫我今个下午跟他见面的,我下午有事叫大风回去带信推迟的。妈没叫你带信?”
      听姐姐提到石连长,小凤觉得有点不妙。她想:在家里看到好像那当兵的跟大风在相亲,在湖边有说有笑的,哪里有个石连长要跟二凤见面相亲啦?如果是一个人,大凤已先见面了,就让给大凤算了。我们三姐妹,数她条件最差,初中生,没工作,要么在家养鸭子,要么在街上卖馄饨,谈个人不容易,姐呀,你就把这个当兵的让个大风算了。于是,她劝二凤道:“哎呀,姐,你在城里工作,找个城里人得啦,找什么当兵的沙。当兵的一年到头不在家,叫你一个人在家守空房多苦???”
      “本来姐也不想找当兵的,姐主要看中他那个连长职务,再过几年提个营长什么的,我可以随军,就跟你一样,农村户口变成城市户口了,就是他将来转业,到九龟也会安排个好工作。你在家没看到石连长去,也没听妈说?”二凤说。
      “我在家没看到什么石连长,只看到一个石排长?!毙》锶缡邓?。
      “石排长?怎的又冒出一个排长来了?他去干什呢呀?”二凤问。
      “他好像是跟大凤见面相亲的。我看到他俩在湖边走着谈着,笑着说着,很亲密呢?!毙》锼嫡庑?,想打消二凤对那当兵的念头。
      “怎干搞的,说好了跟我见面的,怎的他们见面了?我叫大凤带信回去推迟见面,难不成她没带信,直接冒充我去跟石连长见面了?她们怎么能这样做?”二凤生气地说。
      “大凤见的是石排长,不是石连长,不是一个人,你不能怪她们?!毙》镂杪韬痛蠓锟训?。
      “哪来的石排长?就是石连长,肯定是你们搞错了!现在不说这个了,睡觉,等明天跟你一起过河,回家问问再说?!倍锊桓咝说厮档?。
      第二天早上,小凤早早起来赶头班渡船回石龟中学上班了,二凤并没跟小凤一起过河,因为她还没请假,她也不敢擅自走了。
      因上午所里有事,下午才准她假。因而,她吃过中饭才骑上自行车回龟岛。
      二凤骑着自行车先到村里的家里,家里没人,她又骑车到湖边的鸭棚,快到鸭棚时,后边一辆摩托车追上了她。
      “哎,你是几凤???”骑摩托的人问到。
      二凤转头一看,是村里贩鱼的黄满仓。见是他,二凤就不想正经答理他,便说道:“你看呢?黄爷?!?br />       “我看你是小凤,哎,你今天不上课跑回家干什呢呀?”黄满仓猜是小凤就认为是小凤了。
      二凤心想,你说是小凤就是小凤吧,我也不需要跟你费那个口舌,便答到:“下午没课,回家看看爸妈?!?br />       “嗯,这个伢子孝顺,还晓得买这么多东西孝敬长辈,不错!黄爷下次给你说个好人家,让你享一辈子清福?!被坡炙?。
      “那得感谢你啊,黄爷,要正是那样,你就是菩萨,就要请你坐18个‘面朝南’喃?!倍锼?。
     “ 哎,你家已经欠我18个面朝南了。昨个才跟你家二凤做个媒,今个又来跟你家做媒,这两天,你家真是喜鹊盈门啊,说媒的踏破门啊?!被坡炙?。
       “我家有喜,你也能沾上喜气啊,同喜唉。哎,黄爷,你今个拎的这烟酒鱼肉又是给哪个来说媒???”二凤问。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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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4 09:16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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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满仓答到:“这个???是本村的,你认识的,是你家一个远房亲戚,叫蒲船生,现在在镇里做邮递员?!?br />       二凤想,这跟大凤倒也合适,就是岁数大了些,要是这个跟大凤谈成了,把那个石连长还是还给我,于是她说道:“那感谢你啊,黄爷,你辛苦啊?!?br />       “还是小凤善解人意,你不要说,这做媒啊真辛苦。你看我,贴嘴皮子、贴时间、贴汽油,还贴香烟,得不偿失,到现在一个面朝南还没捞到坐呢?!被坡炙呖嗟?。
      “黄爷,不能急唉,这面朝南得媒做成了才能坐呢。你昨个才做的媒,哪能这么快就成了呢?”二凤说。
      “哎呀,伢子,这你就不晓得了,现在这婚姻啊,跟九龟湖那黄尖鱼游水一样,快着呢。石排长跟二风昨天下午见的面,当时两人就都有意了,表示以后用书信来表达各自的意思呢。石排长对你家二凤很满意,说不定明年过年就能吃到你家喜酒呢。你看,现在年轻人就这么快?!被坡炙?。
      “哎?黄爷,我好像听说你介绍的是个石连长,怎的现在又变成石排长啦?”二凤问。
      “伢子啊,这个也不能怪你黄爷,地方上就这么叫法子?;共宦闼?,他只是个副排长,不过要是回来,民兵连长、营长都是能做的?!被坡炙?。
      “黄爷啊,你摩托车快,我自行车慢,你先走吧?!倍锇鸦坡种ё吆?,自己便掉转车头向渡口骑。她想,早说沙,早说我早让给大凤奈,一个副排长犯得着我请假回家吗?幸亏昨天方市长叫我有事没让我回家,要不是让大凤回来,而是我回来见那个石排长,两人再擦出火花,一见钟情,然后他连长降为排长,那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呢?;故欠绞谐に档枚?,不能过早的谈恋爱,把美好的青春浪费在谈情说爱上?;厝?!回去看弄个什么学上上,弄个文凭,有利于将来发展。
      可骑了几里路,她又掉转回头向爸妈的鸭棚骑去。好长时间不回家了,已经到家门口了,不回家看看爸妈,太不孝了。于是,她再也没有犹豫直奔鸭棚骑去。
      二凤到鸭棚时,黄满仓已离开了。
      “哎呀,我说这几天喜鹊尽围着鸭棚转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你看说媒的刚走,二闺娘又回来了。来,就在这个外边坐下来歇歇?!卑桌龊煨呛堑厮?。
      二凤把带的东西拿给爸妈,然后问:“妈,姐呢?”
      白丽红前后一看不见大凤,自语到:“咦,刚才还在这的啊,一转眼跑哪去啦?大凤,大凤?!卑桌龊煜蜓寂镉趾傲肆缴?。
      果然,大凤从鸭棚里出来了。她走到二凤面前声音不大地说:“二妹回来了?”
      二凤向大凤看看,发现她脸色发红,便问:“姐,你做什呢的???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大凤见二凤盯住她看已不太自在,听她这一说更加不好意思,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我刚才坐在锅门口烧火的,火燎的?!?br />       “来,这边坐下来歇歇?!倍锇岩桓霭宓实莞蠓?,示意她坐到她旁边来。
      大凤边用眼睛瞄着二凤边慢慢走到那小凳子旁边,还没走到凳子旁,没注意脚后跟被一绊,大凤一屁股坐到了地下。
      二凤见姐姐跌倒,赶忙上去边扶边喊:“妈,妈,姐怎的啦?是不是生病啦?”
      白丽红听到二凤的喊声赶紧出来,走过来一摸大凤的脑门,心里有数了。她说:“大凤,你先到鸭棚里躺一会,妈陪二凤说说话?!?br />       看着大凤缓慢地走进鸭棚,二凤问妈妈:“妈,姐生什呢病啦?”
      “她???是心??!”白丽红说。
      “心???什呢心???”二凤问。
      “她抢了人家的东西,怕人家不原谅她喃?!卑桌龊焖?。
      “抢了什么东西,哪个的?退给人家不就行啦?!倍镂?。
      “退不了啦?!卑桌龊焖?。
      “坏啦?坏了就赔呗,我来代她付钱?!?br />       “这是用钱赔不了的,我的傻姑娘唉?!?br />       “哪是什么?怎干办呢?”
      “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主要看你?!?br />       “看我?”二凤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噢,我晓得了。我来治她的病?!倍锼低昱芙寂?。她走到床边,往床边一坐,俯下身子,抱住大凤说:“姐,你出色的完成了我托给你的任务,我应该感谢你,祝贺你呢?!?br />       大凤哭着说:“没有,姐没把你的信带好?!?br />       “傻姐姐,你还不晓得我的真实意图???我叫你带信回家是假,叫你回家相亲是真???其实,我昨天没有事,我完全可以回来,我叫你回来就是把机会让给你,让你回来相亲的??!”二凤编着话说道。
      听了这话,大凤一把抱住二凤,边喊边哭:“二凤,妹妹……”
      不一会,二凤从鸭棚里出来对妈妈说:“妈,你放心吧,姐的心病好了。你就给她张罗婚事吧?!?br />       “我的好闺女,妈难为你们了。这个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也就是个副排长,不适合你,但跟大凤倒蛮配的,妈就让大凤去跟人家见面了。哎,就这么巧,两个人一见,得分不开了,倒成就了他们一段姻缘?!卑桌龊焖?。
      “妈,这是好事,应该祝贺姐姐呢?!倍锼?。
      “你没意见,妈就放心啦。你们是姐妹,大家就要像你这样相互谦让、关心、支特。这样,爸妈才放心啦?!卑桌龊焖?。
      “妈,你放心吧,我们是同胞姐妹,我们肯定会的?!倍锼?。
      听了女儿的话,白丽红很高兴,便把刚才黄满仓说的媒跟二凤说了:“二凤,这个副排长让给大凤了,妈再给你介绍一个。正巧刚才黄爷又替人送的礼在这儿呢。是镇里邮政所的正式职工,人长的高大英俊……”
      妈一提,二凤就晓得了,这就是刚才黄爷来做媒的那个蒲船生,正式工,定量户口,可就是岁数大了,该有30出头了,是个老男人了,配我,绝对不可能!于是,她对妈妈说:“妈,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女儿到时候保证带个你满意的女婿回家?!?br />       二凤回家看了父母,安抚了大凤,一口水也没喝,便借口单位有事往回走了。车子骑到渡口,渡船也刚到北岸。
      等待上船的人很多,开始大家都耐心地等着??傻却豢堪?,渡船上的客人陆续下船时,岸上等着上船的人就开始攒动了。二凤推着自行车也随着上船的人流慢慢向前移。当前边的人已开始上船时,后边的人则向前拥挤起来。不一会,二凤推着自行车被挤到了河边。她想,今天怎的这么背的呢?排长让给了大凤,妈又要把个30多岁的老男人搭给我,我就这么不值钱?本来正对着跳板的,现在又被挤到河边。二凤已无力抵挡,眼看就要被挤下河去,急得她大声尖叫。正在这时,一个人拉住了她和她的自行车。


                                                                                               22

      二凤转头一看是龙晓军。
      龙晓军一手挽着她,一手推着她的自行车拼命的向跳板方向挤。不一会,他们走上了跳板,上了渡船。龙晓军帮她放好自行车,又给她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则站在她的旁边,为她遮挡拥挤的人群。
      上了船,落了坐,二风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将要落泪的眼睛。她看着龙晓军像一道墙似的挡在她前面,颇有感慨。平时,总以为自己的长相,就是一种资源,一种力量,这力量能战性一切??山裉煸诎侗咴醺裳??美女有何用?谁让你美女?在这种争先恐后的情况下照样把你美女推一边去,甚至于挤下河而不顾。在这种危难情况下,谁来救你,还是晓军!女人,有这么个大男人护着真好!女人,必须有个男人护着!
      汽笛响了,船工收起了跳板,船缓缓地离开了北岸。这时,二凤才想起来问龙晓军:“哎,晓军,你怎干不下船,又进城了???”
      “我不是进城,我是回石龟。刚才,我是从船上下来,远远地看到你,喊你,你没听到,我就挤到你身边了?!绷?。
      “那你不回家,又上船干什呢呀?”二凤问。
      “怕你再受挤,我把你送过去?!绷?。
      二凤鼻子一酸,泪花又涌了出来。她想到昨晚对人家那么凶,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便对他说:“晓军,昨晚我不是对你的噢,我是被他们气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啊?!?br />       “我没什么,哪个气你的,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绷?。
      “你不气就行啦,你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倍锩桓嫠咚?,怕他惹事生非。
      龙晓军为了表示他的大度和他对二凤的爱而夸口道:“昨晚在你宿舍我就没生气,你说什么,态度再不好,我都认为是为我好,我都比听我妈话还愿意。昨晚不是小凤赶我走,我就在那听你骂一夜?!?br />       “又耍贫嘴了,反正哄死人不偿命?!倍镄ψ潘?。
      “刚才你要听到我的喊声就好了?!绷?。
      “怎么的?”二凤问。
      “听到我的喊声,就不让你上船,请你这个县里干部到我那小皮鞋厂指导、指导?!绷室獍选跋乩锔刹俊?、“指导、指导”几个字的声音说多大的,引得周围的船客纷纷侧目。
      很多人把目光转过来,二凤起初有点不好意思,后来突然觉得脸上很有光,便也乐意接着龙晓军说的话讲道:“这次算了,下次叫市委办邓主任一起去,跟你总结、总结?!彼蔡匾獍选笆形臁奔父鲎值囊袅刻Ц吡诵矶?,又引得周围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
      在这种羡慕的目光中,二凤得意地向龙晓军讲着领导工作上、生活上的一些事,龙晓军就装得非常想听的样子,十分虔诚地听着她讲。不一会船到了南岸,船客纷纷下船时,龙晓军才想起跟她在船上这么长时间,心里最想问的事还没问。他便急急忙忙帮她把车子推下船,又推上了大堤。
      二凤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说:“你上船去吧?!?br />       龙晓军掯着自行车不松手,嘴里还叽咕着要说什么话。
      二凤见状甚觉奇怪,说了一船的话,还有什呢没讲呢?到岸了,车子怎干还不肯给我呢?于是,她对他说:“到岸了,船快要开了,你有什呢事快说沙!”
      龙晓军如梦初醒地说道:“噢,我就是想问,想问你回家见到那连长了没?”
      “噢,这个事啊。连长降为排长了,排长已相中大凤了。汽笛响了,船起动了,你快走,这个事以后再说吧?!倍锼档?。
      “那好,相中了大凤好。车子给你,我上船了?!绷底潘煽底?,飞跑下堤,一个跨步跃上了已离岸的渡船,站在船头,嘴张开向南岸笑着,心里却在骂着石排长这个傻大兵,没看中二凤,却看中大凤,给老弟保留了机会,谢谢噢,傻大兵。
      其实人家石副排长并不傻,当兵几年就养了几年鸭子,养了几年鸭子能当上个副排长,全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他一当兵就来到部队农场,到农场一接手养鸭子就琢磨如何把鸭子养得更肥壮,更听话,更能下蛋,这些他都做到了。他养的鸭子比前任养的均重多4两,年均下蛋多10个,更重要地是,他对鸭子也实行军事化管理,哨子一吹,说集合就集合,说解散就解散,首长来视察时,夸讲说不比一些连队训练差。就凭这些,他很快被提拔为副排长,是他们农场几任养鸭子中被提拔的最高级别的官,怎么能说人家是傻大兵呢。
      再说,他看上大凤也不傻。从长相说,大凤与二凤、小凤一样漂亮;从人品上来说,大凤还有独到之处,她勤劳、会持家、待人热情。石副排长更看重地是她还有一技之长。她的养鸭技术让他羡慕不已,不但鸭子养得滚瓜圆润,还能下双黄蛋。这使他暗下决心,就是偷也要把她的技术偷到部队去。
      所以,那天他一见九龟湖畔的那群鸭子,一听大凤那通养鸭经,他就决定与她相伴终身了,要么他将来再提拔,让她随军,叫她到部队指导养鸭,要么他退伍,与她一起开养鸭公司,在九龟湖边做个养鸭夫妻,靠养鸭发家。
      因而,他一回到部队立即给大凤写了封平安信,畅叙爱恋之情。这封信现在正在蒲船生的邮包里,正由他骑着自行车去龟岛送给大凤。
      实际上,蒲船生每天都要到龟岛送报刊信件,他每次来龟岛送邮件时总巴不得邮件中有一件是大凤的,好亲手送给她,借机接触她,与她说上几句话。
      其实,这蒲船生30来岁还没找对象跟大凤也有关系。他老早就爱慕大凤了,就想娶他做媳妇??妓醯米约好桓龉ぷ?,整天在龟岛修地球,配不上大凤,便成天磨着父亲托人帮他找工作。后来终于磨到邮递员这份工作,有资本向大凤家去提亲了,可人家大凤还是个嫩苗苗、还在上初中呢。待大凤初中毕业回家养鸭后,蒲船生觉得是时候了,便准备礼品打算去提亲。烟酒、鱼肉、茶食等已经买好了,正在物色媒人期间的一天,他送邮件到龟岛碰到老蒲。蒲船生心想,这是未来的老丈人,对他得客气些,便微笑着下车打招呼,掏烟递过去??扇思依掀岩涣逞纤?,一声未吭,一甩手走了。蒲船生手拿着香烟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不知究理。后来,才好不容易想起,原来两家有仇。她老婆那年怀孕时,是他恶作剧把她老婆肚里的小孩弄掉得了,他又因为这事被学校解聘,回家种田。仇家怎能变亲家?想到这些,此后几年他一下都没敢提这相亲的事。
      这几年也有人帮他介绍对象,可是因为他头脑总抹不去大凤的影子,便一个也没看中。前些日子终于又鼓起勇气,备下重礼,托有头有面的,村里的首富、老板黄满仓做媒??刹簧偬旃チ司褪敲桓龌匾?。
      这些天,市里的邮包一来,他就抢着去分拣信件,希望能从里面扒出一件大凤的邮件,他好亲自送给她,当面去跟她探探虚实。老天有眼,今天终于给他扒到了一封。这会他正哼着歌曲,在九龟湖大堤上高高兴兴地去龟岛送这封信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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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8 08:12 | 只看该作者

                                                                                    23

       蒲船生做邮递员10多年,从来没有觉得今天的邮包是如此的贵重,从来没像今天这样?;ぷ庞拾?,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重视一封平信。他把大凤的那封平信单独拿出来,夹在专门夹电报、挂号信的文件夹子里,他甚至把另一封挂号信放到邮包里与报刊杂志同等待遇,让整个文件夹就夹着大凤的这一封平信,提高了一个级别对待她那封平信。同时虽然今天天空很清亮,不会下雨,但他还是用一块油布担在自行车的大杠上,又用细绳把油布和邮包捆扎好,生怕那封信从邮包中飞走,使他找不到借口去见大凤。
      突然,他停住哼歌,跨下自行车,把车子架在大堤边上。他想,得歇一下,让我仔细想想,她这封信是哪个写的?写给她做什呢的?要是一封求爱信,不是断了我的后路吗?我不就成了傻冒了吗?
      他解开扎邮包的细绳,揭开油布,解开邮包的扣子,拿出文件夹子打开,正要拿出那封信,忽然一阵湖凤吹来,卷走了大凤的那封信。他赶紧追上去,追上了它,正要去捡,一阵风又把它吹走。就这样来回几次都没抓住那封信,一直追到湖边,眼看大凤的那封信要被卷到湖里,他摔掉文件夹子,一个前扑,又是一个前扑,总算逮住了大凤的信。
      他两手握着信坐在坡上喘了一会气,然后才仔细看一看那信的正反面。他想,这信是部队寄来的,肯定不是她家里人,她家就三个黄毛丫头,没有人当兵,他是晓得的。那是她的同学,她的同学当兵是有可能的。当兵,那肯定是男同学了。那她这个男同学写信给她做什希呢?求爱?想到这两个字,蒲船生手脚都在抖??醋琶媲耙焕艘焕讼蚨木殴旰?,他的心也跟着起伏起来。
      他决定,把这封信拆开来看看。只要把它的封口伸到九龟湖里泡一下,封口就会打开。他走到湖边蹲下,一只手捏住信的一头,将信向湖里伸去。实然一个浪花打来,他赶忙把手缩回,但信上已沾上了水点。这时,他头脑有所清醒,想起前段时间通报的外地一个邮递员藏匿邮件被开除的事,心扑嗵扑嗵地加快速度跳了起来。不能,不能因为这个信把饭碗砸掉,更何况这是一封军信,出了问题罪加一等。不能,绝对不能!于是,他拾起文件夹,把信夹在文件夹里,站起来,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拍拍屁股爬上大堤,把文件夹放进邮包,盖上油布,重新扎好,继续向龟岛骑去,但心里还在指责着:这些当兵的,不在部队好好训练,尽把时间花在跟女同学写信上,真要打起仗来,还不是逃兵一个?
      大凤这些天也正在家里等信呢。那天见面后送他走,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到部队就给她写信,可这几天下来了,一张纸片也没见一张。她每天没事时就会站在鸭棚门前大柳树下向东望,看是否有人捎信来。后来她怀疑是不是人家把信送到村部了,或是塞进村里的家里了,可昨天村支书还来过,也没说什呢信的事,看来信是没到村里?;岵换崾钦蚶锏挠实菰卑研鸥破鹄戳四??因为他来下礼,我妈还没答应他家,他看到有人写信给我,想拆来看,结果拆坏了,他干脆把信藏了起来?要是这样,我就去告他!量他也不敢!那会不会是那石排长把信寄到了市招待所二凤那里了?因为,他开始就是要跟二凤见面的。唉,算了,寄就寄给二凤吧,该哪个的缘就是哪个的缘,让也让不了,本来这个石排长就是二凤的,他们这婚事要成了,我也要一样摆出很高兴的样子恭喜他们。姻缘五百年前已定,何必自寻烦恼?想到这,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二凤,我已想好了,你收到他的信就是你的,我收到他的信就是我的,姐妹之间,不争不抢。
      这样想着,她便向滩上走去,准备唤鸭子回圈。走不多远,传来了自行车铃声,回头一看,正是穿着绿褂子、绿裤子、戴着绿帽子、骑着绿车子的邮递员蒲船生。
      二凤赶忙掉头往蒲船生这边跑,跑到蒲船生这儿则不好意思问信的事了。因为她要问信,她怕蒲船生说她等男人的信等疯了。因而,她跑过来竟不知说什呢好,嗯了半天才说了句:“嗯,来啦?”
      蒲船生一听这话觉得有戏,又看她脸色发红,便认为她肯定是以为我来与她见面相亲的。于是说到:“嗯,来了。你想好啦?”
大凤盯住蒲船生看了一会,心想,怪啦,他怎的晓得我想好了呢?难不成他有特异功能,能看透我的心事?想到此,她便说到:“咦,奇怪了,我想好了,你怎干晓得的呀?”
      “我琢磨你10多年了,早把你摸得透透的了,你这点心事啊,我只要一看你的脸就晓得喽?!逼汛咚?,边把自行车架到大柳树旁边。
“其实啊,每个人的命运早已注定,不这么想也不行。坐吧?!贝蠓锉咚当叩莞汛恢恍〉?。
      蒲船生拿过小凳坐下对大凤说:“你这样说就对了。我也这么想的,老天叫我来帮你,那我铁定就要帮到底,对你负责一辈子?!?br />       “???你这说的什呢话???我好像听不明白啊?!贝蠓镆苫蟮厮?。
      “这还不明白???这么说吧,你刚才不是说,命运是天定的吗?那我来帮你,就是天安排的?!逼汛馐退?。
      “帮我?天安排你来帮什呢呀?”大凤越发糊涂了。
      是啊,帮她什希呢?来的时候并没想好。刚才也只是接着她的话顺下去说的,心里并没有准备好要帮她什呢。帮她什希呢?帮小了又不行。现在虽说是见面了,但见面了并不等于说就定下这门亲事了。现在看来,要她真能答应这门亲事,铁定要帮她一个大忙了,给她送个大礼她才能爽爽快快地跟我走。那到底帮什希呢?养鸭?卖蛋?不行,这些都是她能做的,是小忙,小礼,拿不出手。那不养鸭?不卖蛋?嗯,对,就帮她这个,让她从此不养鸭,不卖蛋了,这可是个大礼??!于是,他对大凤说:“要帮就帮大忙,送个大礼?!?br />       “哎呀,你越发让我云里雾里了?!贝蠓锼?。
      “我要帮你安排个工作,把你的农村户口转成定量户口?!逼汛沼诙源蠓锟湎铝撕??。
      “???你有这本事?”这样问,大凤自己也不知到是佩服还是怀疑。
      而蒲船生则得意了起来,觉得大凤已被他吸引了,但她还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因而还要再加一鞭,把她的心完全抓过来。于是他继续吹了下去:“我要把你安排到镇里的营业所,天天上班数票子?!?br />       “那是我这个初中生能进得了的???不要骗人了,我不信!”大凤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你不信?那我原来是农村户口,小学毕业,现在在镇邮政所上班,这些你信不信?”蒲船生问大凤。
      “这些我信?!贝蠓锎鸬?。
      “我是怎干进邮政所的,你晓得不晓得?”蒲船生问。
      大凤摇摇头说:“不晓得,怎干进的?”
      “很简单,就一块甲鱼,王八,一块12斤重的野生甲鱼?!逼汛崴傻厮?。


                                                                                         24

      “一块甲鱼?一块甲鱼就这么大本领,是这块甲鱼帮你去找干部的?你跟我讲神话故事的吧?”大凤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哎,你还真不要讲,说起来那真跟神话故事一样。10年前,那时,我不想在家种田,天天磨着我爸去找人给我找工作。我爸那时就是做了多少年的一个生产队的小队长,他能有什呢办法?有几次他跑到镇里钟大同书记办公室门口,也只是跟他打个招呼,事情也不敢说。我跟我爸磨了大半年,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忽然有一天,我爸在滩上逮到一块野生甲鱼,回来一称,12斤6两。很快这事传到了镇里,钟书记派通讯员来探个究竟,并撂下一句话,说钟书记喜欢这家伙呢。我爸听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明亮了。逼讯员前脚走,我爸后脚就把那大家伙送进了钟书记办公室。后来,我就进了邮政所。你说,这不是跟神话一样吗?”蒲船生叙述道。
      其实,蒲船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换来他工作的除了一只大甲鱼外,还有一只小金龟,那是他爸在破“四旧”时缴获的,埋在大床底下十几年了,最后为了儿子的工作,挖出来送给了钟书记。这小金龟的事,他爸没跟他说,他自然一直以为就是那只野生甲鱼换来了他的工作。此后,他也一直以为那只甲鱼就是九龟湖里的神仙,像田螺姑娘一样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这个事,他也一直埋在心里,从来不对外人说,今天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个秘密。
大凤听了他这个秘密,真的就像听神话故事一样,听完后她哈哈地笑着说:“得这么多年了,帮你的那只甲鱼也老了,跑不动了,也不会为我的工作再跑一趟书记办公室了。行了、行了,我难为你了。哈、哈、哈……?!?br />       “你不要笑沙,真的,这九龟湖里神仙多呢,什呢时候叫我爸到滩里边走一趟,保证还能碰到神鳖,保证叫你坐到营业所里数票子!”蒲船生坚定地说。
      “你妈的,龟子子,你胆子不小,跑到这块神啊鬼的勾引我闺女,我一铲铲死你?!闭逼汛氪蠓锾傅猛跛缘氖焙?,大凤爸爸老蒲举着个放鸭铲子冲了过来。上次,黄满仓来为这个蒲船生做媒的时候,老蒲就没有好脸色待他。等他走后,老蒲坚决要求老婆把送来的礼赶快送走,坚决不跟这个20多年前害过他家的小东西结亲。刚才,他从湖里回来,看到这家伙与他姑娘嘻嘻哈哈,就火冒三丈,操起一把放鸭铲子便骂了过来。
      蒲船生见状,一骨碌站起来,跑到车旁,推出自行车,左腿一蹬,右腿一甩,跨上自行车猛踩而去。踩了几里路才缓过神来,停下来休息一会。来到一棵树旁,坐下定睛一看,还是刚才来时休息的地方,还是那棵棠棣书旁边。他想,今天还是有点鬼气的,怎干这么巧?来时在这,回时也在这。更巧的是,正要跟大凤说到节骨眼上,蒲老头这个老甲鱼出现了。这可是九龟湖里最恶的老甲鱼了,最能记仇的老甲鱼了,20多年过去了,还把仇记这么深,真正是这九龟湖里最恶最恶的老甲鱼。那行,既然你不忘记过去的旧仇,我也不放过今天的新恨,我还要你像20多年前那样再吃一次亏。想到这,他捡起一块石头仍进九龟湖,看也没看,拍拍屁股,走到车旁,解开扎绳,从邮包里拿出文件夹,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封信用劲一摔,摔到了堤坡上,然后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便往龟岛渡口的方向骑。
      骑不多远,快到龟岛的渡口时,他又掉头回来,把车架在那棵棠棣树下,赶忙到坡下找那封摔出去的信。来回上下找了几趟也没见那信的影儿,急得他浑身冒汗。他站在堤上定了一会,看清了风向,便向西扩大搜索范围,终于在西边的湖边找到了那封信。他想,一人做事一人当,她爸跟我有仇,不能把仇带到大凤身上,这封信不能搞丢了。于是,他又跨上车往大凤家的鸭棚骑去。
      蒲船生快到大凤家鸭棚时,远远地下了车,把车子架在路旁,躲在树后向鸭棚那边观看。观看了一会,见老柳树下没有了人影,鸭棚那块也没什么动静了,便拿好大凤的信躬着腰从南坡悄悄地向鸭棚前行??斓嚼狭魇?,他停下又是一通观察,仍没有动静。这时,他倒着急起来,大凤在哪里呢?不能喊,又不能进鸭棚,再碰到那老甲鱼还是铲啊。怎干办呢?这时,他想起在电影上看过的一些联络方式,便躲到草丛里学猫叫。他叫了半天,没把大凤叫出来,倒把老蒲叫了出来,他赶紧低头闭嘴。
      老蒲出来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见,骂了句“死猫,再叫,剥了你的皮”,便又进了鸭棚。
      蒲船生不敢再叫了。他前后左右看看有没有其它办法,看了一会,他捡起一块大石头,悄俏地向鸭棚移去。待移到那棵老柳树下时,他把那封信放到小板凳上,把手上的石头压到那封信上,然后一边跑一边“汪、汪”地学狗叫了两声,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凤在鸭棚里听到外边一会是猫叫一会是狗叫的心生疑惑,便也走出来四处张望。终于,她发现老柳树下的小板凳上多了块石头。她走过去拿起石头,石头下边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蒲一凤同志收”,是我的信。她四下里望望,鬼影子也没有一个。再看看信封,下边写有部队的邮箱。是他的信!她一把抓起那封信贴到胸前。她闭起眼睛想,难道这九龟湖真有神龟神鳖吗?
      她坐到老柳树下的小板凳上,拿出那封信,信封上有不少水点,这又让她十分惊异,如果不是神龟神鳖送信来,信封上怎干潮的呢?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鲤鱼传书?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撕开信封的一边,拿出信小心翼翼地把信展开。信纸上的第一排的字就让她激动了好几分钟。
      第一排单写一个“凤”,这为什么让她激动?她想,他没在“凤”前面写“大”,也没写“二”,说明他已不管是“大”还是“二”,只对着我这个人了。
      信里写的一件事,又让她笑了好半天。
      她记得,上次与他第一次见面,妈妈做水煮茶给他吃,还在锅里用双黄蛋打了几个蛋撇子。他吃到双黄蛋很兴奋,当时对双黄蛋非常感兴趣,问了许多养鸭生双黄蛋的事。他走后的第二天,妈妈说篮子里少了两只双黄蛋,问她是不是拿了送给石排长了。她当时就回妈妈说:笑话,要送还不多送一些,哪个作兴送他两个蛋的呀。妈妈又问是不是他自己拿走了两只双黄蛋呢?她又回妈妈说:怎干可能,人家一个大排长能偷你家两个小鸭蛋。但家里确实少了两只双黄蛋,怎干少的,到现在还是个谜。
      这下谜解开了。他在信里说他当时对双黄蛋太羡慕、太崇拜了,就想拿给部队首长看看,在他们面前炫耀、炫耀我们九龟湖的鸭蛋,那个头、那里边两个黄,那才叫鸭蛋喃。因此,在大家吃水煮茶时,他悄悄地顺了两只双黄蛋,一边裤子口袋里装一个带走了。
      送他走时还闹了笑话,至今想起来还有点脸红呢。那天在送他离开鸭棚的路上,她发现他走路有点不正常,开始以为他坐久了腿有点麻就没注意。再往前走发现他两边大腿一边鼓起来一块,便关心地问他:“哎呀,你怎干弄的啊,大腿上一边长一个大疙瘩,是不是湖边虫子咬的?要不是湖风吹的,起风疹疙瘩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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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29 08:46 | 只看该作者

                                                                                    25

      你猜他说什呢?他说:“都不是,是肌肉,部队里训练,练匍匐前进练出来的,战士们都有的,一边一个?!?br />       大凤至今想起那天的对话还暗自好笑,原来他大腿上那一边一个鼓起来的,不是训练时练出来的肌肉,而是两只双黄蛋。
      在信中,他说他为这事深感内疚,还随信寄来他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和???,并表示要把两个双黄蛋孵出4只小鸭子出来,让它们在军营是健康成长,长大后孵出很多很多的双黄蛋给战士们吃,把战士们吃得健健壮壮的,到战场上能跑能冲打胜仗。
      看到这里,大凤又笑了起来,真是个傻大兵,只晓得抗枪打仗,哪里晓得孵小鸡小鸭的事?你不晓得,双黄蛋不但孵不出两只鸭子来,连一只也孵不出来,双黄蛋就孵不出鸭子来,生双黄蛋的鸭子不是靠双黄蛋孵出来的。这些得写信告诉他,以免他在军营里闹出笑话来。
      于是,大凤的回信很快到了军营,不久军营里的信又很快到了鸭棚。两人就这样你一封,他一封的书信来往,感情不断加深。一年后,在石排长再次回家探亲时,他家又托黄满仓到白丽红家,跟她家商量着两个伢子结婚的事情了。
      时近年底,两家选择这天下午到龟岛老蒲家的鸭棚议事。男方家这次是石排长、石主任和黄满仓一起来的。白丽红接了礼物,倒了茶水,还一边说“外边太阳晒的热乎,我们谈的也热乎。我们就在外边太阳底下坐吧”,一边照应他们在老柳树的大桌旁边坐定,然后又把老蒲、大凤喊了出来。双方六口人,一边三个对等“谈判”。
      双方态度都很积极,也都很谦让,谈得很顺利。两家很快谈定了彩礼、新房、请客以及成亲的日子等等。
      谈得高兴,石主任话也多了,不停地夸亲家、夸儿媳、夸媒人,这些都夸了,最后又夸起了儿子:“你们不晓得呢啊,我这个儿子有多能沉得气啊,你家大凤跟了我儿子,我儿子保证不会跟她拌一句嘴,吵一次架?!?br />       “老石啊,你这话我信一半,牙齿舌头还打架呢,何况小夫妻呢。不过你说的自会有你的道理,茶壶里是蜜是药,倒出来把大家看看?!卑桌龊焖?。
      “我这儿子能忍到什呢程度?不瞒你说,亲家,他能忍的狠呢。当兵干什呢?扛枪打仗唉,这哪个不晓得?战士扛长枪,他排长挂手枪,威风唉。但他呢?他当兵这么多年就在新兵连摸过枪,从新兵连出来就再也没摸过枪。那他做什希???跟你家大凤一样,他养鸭子唉。他在部队八年就养了八年的鸭子唉。你说我这千里迢迢地送他去参军,还是送到我们的首都去,却送去养鸭子,我都不好意思提。但他忍住了,他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去养了,八年如一日,坚持下来了,得到了首长的认可,把他提为副班长、班长、副排长,今年又提了排长。你们说他沉得住气吧?”
     “他倒是沉得住气,我倒沉不住气了?!卑桌龊焖底帕嗥鹱郎系乃拷寂锕嗫?。这几天听说石排长家要来人定婚事,她就一直盘算着找个什么机会开口谈招婿的事,一直就没找到,现在石主住说出这事,她觉得再不提就没有机会了。但怎干说又让人家接受又不影响姑娘的婚事?她还没想好。因此,她便以到鸭棚里灌开水为由想再思考一下。
      她撂下这句话进去了,外边的人摸不着头脑了,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怎的她又沉不住气了,难不成还有什呢事没定好?
     待白丽红拎着水瓶出来,石主任对她讲:“亲家,刚才还太阳烘烘的,怎干现在乌云滚滚啦?”
      “树有根,水有源,乌云是哪个翻起来的哪个心里没得数???”白丽红说着把头向后一甩,用右手理了一下头发。
      “敲鼓敲心,听话听音。白娘子啊,听你这口气,像是冲着我来的啊。这个年头真是好人做不得,十八个面朝南没坐到,倒要面朝北磕头请罪呢?!被坡炙档?。
      “不说磕头请罪,也不远了?!卑桌龊焖?。
      “白娘子啊,我们今天还坐在露天里呢,你有话请你跟我们说清楚,不要影响两个伢子的婚事好不好?”黄满仓说。
      “好,我给你说清楚。我告诉你,十个媒人九个谎。我问你,你一开始介绍这个伢子的时候,说他是什呢干部?”白丽红问。
      “连长?!被坡炙?。
      “不是,你说的是:快提营长的连长!”白丽红纠正到。
      “???有这事?黄老板?!笔魅挝?。
      “后来已经都跟她们解释过了?!被坡炙?。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赔礼?!笔魅未蛟渤∷?。
      “还有,我问你,你说伢子是什呢部队的?”白丽红问。
      “导弹部队?!被坡炙?。
      “导弹部队,我看你是专门来捣蛋的。你说,他为什呢光摸鸭蛋,不摸导弹?”白丽红问。
      “你说我捣蛋,我就捣蛋,我这个蛋是专门捣你的。你晓得???他这是导弹部队的后备部队,你不懂部队的建制,跟我在这块瞎蛮。这些跟两个伢子的婚事没什呢关系唉?!被坡直缃獾?。
      “怎干没有关系???我家姑娘是冲着嫁连长的,才答应这门亲的,而他只不过是个排长,级别不够?;褂?,我家姑娘在家就养鸭子的,不能嫁个解放军还是个养鸭子的???再说,他养鸭技术也没有我姑娘养鸭技术好,我姑娘养的鸭子生双黄蛋,他生的都是独黄蛋?!卑桌龊炻跛估淼厮档?。
      “这个……”黄满仓又要辩解,被石主任打断了。
      “好,黄老板,你也不要辩解了,越辩越失礼了。这都是我们不是的地方。这样吧,亲家,现在不管怎干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把两个伢子的婚礼办得光光堂堂的。至于,黄老板在介绍我儿子时有水分,这好解决。我首先向你们赔个不是,然后看看怎干解决,或是作些补偿。要么,亲家你开口,你说怎干补偿吧?!笔魅伪硖?。
      “石主任,你晓得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家老蒲几代单传,到凤儿她们这一代仨闺女。石主任,你理解我们吗?”白丽红问。
      “我理解?!笔魅蔚阃匪?。
      “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白丽红问。
      石主任摇摇头说:“不大清楚?!?br />       “就是孝唉,世上有孝子,没有孝女啊。我把仨闺女都嫁出去了,哪个给我们尽孝喃?”白丽红说道。
      “噢,这个???这个好办。不是说,女婿是半个儿吗?他们结婚后,我叫他们经?;啬忝钦舛⌒??!笔魅嗡?。
      “那远水解不了近渴???”白丽红说。
      “那你的意思是?”石主任问。

                                                                             26

      “我的意思啊是这样的。你看,石主任,你家两个儿子,我想我家凤儿从你家招个女婿?!卑桌龊熘沼谒党稣媸迪敕?。
      “你意思是叫我儿子入赘?让解放军的排长入赘?”石主任站起来问。
      白丽红再次表白说:“是的,我想你儿子入赘。你家两个儿子,也不影响你家香火传代?!?br />       石主任摇摇头坐下说:“亲家,这你就过分了。两个儿子是两个儿子,可这是长子唉?!?br />       “什呢长子不长子的,自古以来,皇帝爱长子,百姓喜幼子,你一个干部还这么封建呢???”白丽红回到。
      “还说人家封建呢,你这招女婿才最封建呢。白娘子,到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拿人啊?!被坡忠脖泶锪硕园桌龊斓牟宦?。
      “什呢拿人不拿人???就是这个想法嘛?!币恢蔽唇不暗睦掀颜馐币舱境隼窗锢掀潘盗艘痪浠?。
      石排长和大凤则不知为谁说话是好,两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不敢作任何表态,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长辈门错误地理解他们,以影响他们的决定。
      黄满仓看场面冷了下来便拿出烟盒,从里边抽出两支分别递给石主任和老蒲,并帮他们点着,然后自己也点着了一支烟吸了口说:“我看两家还是按我们开始合计的准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有什呢事,等伢子把婚事办了再说?!?br />       “屁话!婚事办了还谈什呢事?”白丽红立即否定了黄满仓要求。
      白丽红这一骂,大家又不吱声了。三个男长辈只顾各自抽烟,白丽红则抬起水瓶又进了鸭棚。
      两个伢子则离开桌子走到一边低声商量着,石排长问大凤:“你怎么想?”
      大凤说:“我无所谓。你呢?”
      “从心里讲无所谓,从面子上讲有点过意不去,怕人家说?!笔懦に?。
      “那怎干办呢?万一两家闹翻了怎干办呢?”大凤问。
      “闹翻了,我们也不能闹翻,我们还是要跟过去一样不能变心。你要坚定些。你说呢?”石排长鼓励她说。
      “嗯。我去劝劝我妈看看?!贝蠓锼底乓沧呓搜寂?。
      在鸭棚里,大凤对妈说:“妈,人家不同意就算了,不要跟人家闹翻了?!?br />       “去,还没出嫁就帮人说话了,不跟爸妈站到一边了,就把‘人家’就当你家了?!卑桌龊焖?。
      “那你也外去跟人家说说话???也不能老僵在这里呀?!贝蠓锼?。
      “去,你不懂,这个时候就是看哪个能沤,能飙得住?!卑桌龊焖?。
      两人正在鸭棚里谈着,外边石主任喊了:“亲家,今天就谈到这儿,我晚上还要开会,我们先回去了?!笔魅嗡底牌鹕砭妥?,既没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也没说什呢时候再商量。
      白丽红在鸭棚里也没出来,只是在鸭棚里喊到:“噢,你慢走啊?!?br />       黄满仓说了句“你看你们把这事情闹的”,便随石主任走了。
      大凤出来送石排长,两人并肩沿着九龟湖大堤向东走着。石排长推着车,大凤跟在他旁边,两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龟岛的渡口走去。两人心里都觉得今天这个事有点窝囊,哪家也不愿退让,也不晓得两家大人最后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大凤心里也想石排长能到她家做上门女婿,消除爸爸的心头之痛,解决蒲家后继无人的问题。同时,她还想到,他总不能一辈子在部队,总有回来的一天,待他退役后两人一起在九龟湖养鸭子,也搞一个什呢公司,超过他黄满仓,成为龟岛最富有的人家。但,人家是长子,做上门女婿,可能吗?而且在我们这儿做上门女婿,他爸爸,他本人都抬不起头。想到这,她又有点埋怨妈妈,早不说,现在突然提出叫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唉,听天由命吧。
      石排长到底是在部队锻炼过的,思想比较开通,对上门不上门,心里无所谓,只要能跟蒲一凤结婚,只要他父母同意,他什么都可以答应。但他还是有点同情他的父母,把他们拉扯大不容易,忙个婚事更不容易,新房、新衣、家具、家电,还有彩礼,也几乎让他们倾囊所出了,本来欢欢喜喜来商量个日子的,之前也考虑了她家会提出一些问题,父亲也多带了些钱,准备花钱买欢喜,可没想到丈母娘突然冒出这个棘手的问题,这个花钱也办不了???怎么办?再拖,我的假期也不够???
      两人就这样默默走着,快到渡口时,龙晓军推着自行车从渡口上来,与他们迎面相遇。
      “马上要办大事了,两位怎干愁眉苦脸的???钱不够,兄弟助你们一臂之力?!绷匦牡匚实?。
      “唉,要是钱的事倒好办了?!笔懦に?。
      “现在这社会,哪还有什呢事办不到的???说,什呢事?我龙晓军帮你们办!”龙晓军边拍胸脯边说。
      “是这样的,”石排长准备把事说给龙晓军听,大凤拽拽他的衣服,他便没再往下说。
      大凤则说:“咦,晓军,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到哪里去???”
      “我找你们???先是到石排长家找,说到龟岛了,我这就来了?!绷咚当呖此橇饺说慕?。
      “找我们?找我们干什呢???”大凤问。
      “出礼啊。大姨子办大事,妹夫还能不出礼???”龙晓军笑着说。
      “又嚼舌头,哪个承认你是妹夫啦?”大凤骂到。
      “开玩笑、开玩笑,不过我真是出礼的?!绷底庞挚纯此堑慕?。
      “出什呢礼???”大凤问。
      “准备给你们一人定做一双皮鞋,今个是来看你们脚型的?!绷?。
      “我说呢,跟个贼似地老盯着我们的脚看。唉,不用做啦,日子定不下来呢?!贝蠓锼?。
      “怎的啦?”龙晓军问。
      大凤想,人家来送礼的,而且又跟她们姐妹仨都同过学,不是外人,说就说吧,不说心里也闷得慌。于是她说到:“怎的啦,本来两家和和气气,谈的好好的,后来我妈要招女婿,他爸不同意,谈崩得了?!?br />       “噢,这个事啊。你们两个没崩的?”龙晓军故意问到。
      “瞎嚼什呢呀?我们要崩还能在一起???”大凤嗔怪到。
      “你们没崩就行。这个事好办,没问题,我来帮你们,包在我身上?!绷底庞峙钠鹆诵馗?。
      “你?你能有这本事?”石排长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兄弟,怀疑地问到。石排长每次探亲回来也与他吃过几次饭,打过几次交道,总体上感到这个龙老板挺聪明,但再聪明,一个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他,怎么能把这个事处理得两家都满意呢?
      大凤也用同样疑惑的眼光瞄着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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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4-30 10:53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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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微笑点好不好?用这种眼神看我,看得我浑身刺痒,倒好像是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似的?!绷?。
      大凤见他这么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心虚了吧?我就晓得你,胸脯拍得嗵嗵的,肚里其实空空的?!?br />       “不跟你们开玩笑,我看你们一会儿愁,一会儿笑,得了神经病不得了。跟你们说正经的,这个事我真能帮你们出个点子?!绷槐菊厮?。
      “那真要有用,就叫你坐十八个‘面朝南’,你说出来我们听听?!贝蠓锎叩?。
      “这个事呢,白姨提出也是天经地仪的,哪家不希望自家千秋万代,代代相传?石排长你说是不是?”龙晓军问到。
      “是,倒也是,可是她提的也太突然了些?!笔懦せ卮鹚?。
     “哎,是有点。更重要的是石主任在石龟镇也是个头面人物,这刚盼个大儿子办喜事,却又被白姨以倒插门相要挟,你说人家石主任难堪不难堪?”龙晓军又对大凤说。
      “话也是这话,我也不赞成我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出这事?!贝蠓锼?。
      “你这么说,还是各家归各家,意见没合拍唉?!笔懦に?。
      “莫急沙,我还没说完呢。你们两家这么闹,各人的着想是什希呢?”龙晓军问他们。
      “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嘛,她妈是为传宗接代,我爸是为他那把老脸?!笔懦せ卮鹚?。
      “对,就是这个。现在的问题就是怎干叫他们都上心想?!绷?。
      “废话,这个哪个不晓得???都上心想,就没得这台戏奈?!贝蠓锼?。
      “我有个办法叫他们都上心想?!绷?。
      “什呢法子?”大凤问。
      “这不是随便说的,现在是市场经济,‘点子’也是商品?!绷室饴蚱鹆斯刈?。
      石排长心想,这家伙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候金钱开道了,到底还是个商人。不过他只要真有办法解决两家的问题,给钱也是值得的。于是他说道:“这好办,你说,只要你说的管用,照付给你报酬?!?br />       “兄弟啊,你以为我是什呢人???钱能买通我???我缺钱???我不缺钱唉?!绷恍嫉厮?。
      还是大凤了解他的心事,她说:“晓军,你说,只要有用,我们俩保证帮你到某人那儿帮你说好话?!?br />       “哎,我要的就是这话,还是大姨子了解我?!绷底抛隽烁龉砹?。
      “还没有能喊呢噢,是不是姨子,还要看你这法子有用没用呢?!贝蠓锼?。
      “说正经的噢,这事这么办:结婚还在石主任家结,新房也在石龟镇上,对外也不要说什么倒插门啦,招女婿啦,红红火火地把事办了?!绷?。
      “本来就是这样的唉,这我爸肯定高兴的?!笔懦に?。
      “问题还是没解决,我妈不会同意的唉?!贝蠓锔潘?。
      “莫急沙,还有喃。喜事办了,石排长,你家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这下要让一步?!绷允懦に?。
      “怎么让?”石排长问。
      “生个儿子要跟老蒲家姓!”龙晓军说。
      “我爸会同意吗?”石排长又问。
      “你要做你爸工作?!绷?。
      “怎么做?”石排长再问。
      “这么着,你就跟你爸说两点,一点是我们家两个儿子,姓石的孙子有你抱的;二点是这个孙子名子中也有‘石’字?!绷?。
      “这名子怎么起,起什么名子?”石排长请教到。
      “就叫‘蒲小石’,小名叫‘小石’?!绷?。
      “哎呀这个名子绝对?!贝蠓锔咝说厮?。
      “是的,既可以喊‘小蒲’,又可以喊‘小石’,两家的姓都有了。绝了,绝了。妹夫!你真聪明!”石排长边喊边与龙晓军拥抱起来。
      石排长、大凤根据龙晓军想出的法子分头做各自父母的工作。两家父母开始还有点不满意,后来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只好各退一步,把伢子的婚事定了。
      日子选在第二年的“五一”,也就是1991年的国际劳动节这天。各项事宜定妥后,石排长也就先回部队了。
      此后石排长、大凤也信守他们的承诺,帮龙晓军做二凤的工作。石排长从部队直接写信给二凤,说龙晓军如何如何优秀,并希望在他四个月后回来结婚时能听到她和龙晓军的喜讯。
      而几个月来大凤更是不厌其烦地去城里找二凤,替龙晓军说话。4月27这天,石排长从部队回家,大凤到城里去接他。下午到九龟汽车站,她上午就过河进城,早早地来到二凤办公室,又帮龙晓军做工作了。
      “二妹,你跟晓军现在到底怎的样了?”大凤问。
      “没怎么样,就这么会事?!倍镆槐呖醋抛郎系摹墩苎А芬槐呋卮鹱糯蠓?。
      “什呢叫‘就这么会事’???你还没答应人家???”大凤问。
      “答应什希???”二凤故意问到。
      “你看你这记性,我跟你不是说过多少次啦?还跟我装聋作哑,你答应没答应晓军定亲的事?”大凤说道。
      “姐,你先把你自己这婚事忙好,好好想想还有什希没准备好的,现在不要有什呢差错,到时出洋相?!倍锊砜疤馑?。
      “你不要七岔八岔的,我今个就盯住你定亲的事了。你告诉我,你为什希不答应人家?”大凤执着地说着她关心的话题。
      “偏要说呢???”二凤一边翻着《哲学》,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大凤说。
      “你今个不说,我就坐在这块不走!”大凤坚持说。
      “你得像市委大门口那些上访的了。好,你要想听,我就告诉你,是领导不同意?!倍锇选墩苎А肥橐缓纤档?。
      “领导不同意?二凤,原来我们三姊妹就你能哄人,现在你的谎话说得更高级了,高级到我们这些农村泥腿子都跟不上趟了?!贝蠓锔静恍琶妹玫幕?。
      “真的,不骗你?!倍锶险娴厮?。
      “嗯哟喂,你看你一脸的严肃我就相信啦?领导不同意,领导跟你过一辈子???那你说,哪个领导不同意,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呢领导?!贝蠓锼?。
      “偏要说吗?”二凤说着又翻起了桌上的《哲学》。
      大凤用劲把她面前的那本《哲学》抽过来说:“偏要你说,说不出来就是谎话,就是拿领导作幌子,做挡箭牌。你说出来,我去找他?!?br />

                                                                                           28

      被大姐这么逼着,二凤便把身子向前倾倾,然后低声地说:“是邓主任、方书记,你去找他们去吧?!?br />       “你不要吓唬我,你再把官说大点,你以为我不敢去找他们对质???就是天王老子,我也敢去找。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对质?!贝蠓锼底耪酒鹄淳鸵庾?。
      二凤一把将大凤拉住说:“姐,你真去???你去了,人家领导还以为你是神经病的呢。坐下、坐下?!?br />       “心虚了吧?”大凤站着说。
      “真的,不心虚,但你不能去?!倍锶宰プ∷?。
      “行,不去也行,那你说,他们,凭什呢不同意?凭什呢干涉你的婚姻。你跟我一个个说明白了的?!贝蠓镒滤档?。
      “好,我告诉你。这邓主任你是晓得的,就是原来做过我们班主任的邓老师。当初在学校是他拆散我们的,叫我们不要谈的,现在我们要再谈,你说要不要经过他的同意?”二凤说。
      “这个???这也可以,那你还没去跟邓老师说,你怎干晓得人家不同意的???”大凤问。
      “我猜的呗?!倍锼?。
      “不要瞎猜了,人家邓老师怎的会不同意你谈恋爱?他要是没结婚还有可能想你心事,人家伢子都那么大了,肯定会同意的。这个不算,你再说那个方书记,他为什呢不同意?!贝蠓锼档?。
     “人家书记是关心我们,说我年龄还小,才提副所长时间不长,要抓紧时间学习,提高自已的能力和水平,叫我报了中央党校函授大专班,你看,这不是在学习呢嘛?!倍锇选墩苎А肥槟霉此?。
      “学习,我不反对,人家方书记说的也对,但既要吃饭又要吃菜,两不误嘛。你先把人家的亲事答应下来,又没叫你马上结婚,这又不影响你学习、工作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总是要走这一步的?!贝蠓锛岢秩岸锔?。
      “我晓得要走这一步,可你总不能叫我随便找个人嫁了吧?”二凤一边胡乱地翻着书,一边带点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怎干叫随便找个人呢?人家晓军哪块丑啦?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要票子有票子,哪块配不上你???”大凤生气地说。
      “还有喃?”二凤问。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还要什呢呀?”大凤反问到。
      “我跟你直说了吧,我瞧不上他的地位,票子多,有什呢用?也只不过是个个体户,在社会上没有什呢地位的?!倍锿鲁隽苏嫜?。
      大凤听她这么说便心有不快,心想,自己就是个养鸭的个体户,你原来也瞧不起你姐???于是,她问到:“那我倒不懂了,国家现在支持个体户发展的,怎的就没地位啦?”
      “你真不懂,他有地位,你叫他买些个计划柴油给我看看沙,你叫他调动个人给我看看沙。不行的唉。你不想想,去年,我怎干把小凤从石龟中学调到石龟镇政府的呀?这就是地位!我还告诉你,今天我要把小凤再从石龟镇调到市里来,你信不信?这里边的玩意头你哪里晓得呢?姐,来,你再看那边?!倍锇汛蠓锎胶蟠澳嵌缸耪笤核担骸澳抢锉叩娜瞬沤杏械匚荒?。没计划都能搞到计划,没票子也能搞到票子。这些,你是不晓得的唉?!?br />       “你们那些鬼八道,我也不想晓得。我只问你,你到底想找个什呢人?”大凤耐住性子问。
      “你看,你是个初中生,农村户口,在家养鸭,还找个排长呢,我现在在城里工作,又是个副所长,再怎么说也得找个连长、营长才般配沙?!倍锼?。
      大凤听她说这话心里很气,明显带有瞧不起人的味儿。她觉得二凤这些年在城里工作变化很大,变得瞧不起农村人了,变得更加自傲了。她觉得看来跟她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个结果来了,便气冲冲地说:“嗯,那好,我家去帮你烧高香,等你给我找个市委书记做妹婿?!?br />       二凤听到大凤说“市委书记做妹婿”的话,脸唰地一下红了。她晓得,外边有她跟书记的风言风语,但哪个也没抓到事实,大凤也不至于晓得这事,因而,她对大凤说:“好了,好了,姐,你不要生气沙。你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把你自己的婚事赶快烦好了,我的事就不要你烦了。我自己会安排好的?!?br />       大凤也没法,她也大致晓得了,二凤不愿跟龙晓军确定恋爱关系主要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方书记确实不准她谈恋爱结婚;另一个就是她还是想找一个干部,对龙晓军的个体户身份还是不大满意。因此,她现在不敢定,也不愿跟龙晓军定亲,还在等待着机会,等着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大凤晓得这些后,就不想再过问二妹的婚事了,你想问,也够不着问了。但她最后还是撂了一句话给二凤:“二妹,我还是要说一句,想,你是可以想,不过想的时侯不要把自己吊在半空,人还是要在地上过日子的?!?br />       大凤不愿再过问二凤的事,可二凤对大凤的婚事却没有少问。大凤她们进城买东西时,二凤总是陪她们去商场,帮着参谋、帮着挑选,每次总会叫男方家超支而归。
      可“五•一”临近,二凤却因为走不开一直没能回家帮忙,直到“五•一”这天上午,她才请到假回家。
      她一早过了渡,便先来到姐夫石排长石玉刚家。因为,这些天她没回来,姐姐的新房她还没审查,便趁这个时候顺便走姐夫家看一下新房再回龟岛。
      到姐姐的新房一看,总体上还满意。她又这块摸摸那块摸摸,又上下左右仔细看了几遍,终于被她发现了问题。缺少一只脸盆架子,石排长赶赶叫人临时去买。又说婚床上面的架子一头高一头矮,对媳妇不利,要求补救,把它改平。石排长也连说“是、是、是,马上补救,马上补救?!?br />       二凤从石家出来又来到皮鞋厂跟龙晓军交待了几句便骑车赶回龟岛。到家时,家里正忙着中午的宴请。她便加入了打杂的队伍,家里屋外忙了起来。
      家里腾出两间房子摆了4张八仙桌,宴请家里的亲友、左邻右舍和村里的头面人物。4张桌子,一次坐32人,从上午11点开席,流水席转了3次,直到下午4点多钟才把所有来祝贺的人宴请结束,家里人、帮忙的人才赶快坐下来吃饭。正吃着,男方家里接亲的队伍已经来到龟岛。石排长等男方家的人带着4辆手扶拖拉机已开到前边的路上。蒲家人又赶紧收拾碗筷,让男方家人坐桌,弄晚茶给他们吃。吃过晚茶,才稍微消停些,大家喘口气,只等天一黑便送大凤到镇上石排长家。
      石家是晚上宴请,他家是在供销社食堂办的,一次可以摆15桌。石主任家除了邀请了亲友外,还邀请了镇里何胜浪书记、董兴国副书记等镇里的一些干部。
      开席时间定在晚上7点,等新娘一到就开席??伤堑鹊?点半,新娘子也没来。这可急坏了石家所有人,石主任更是像滑了牙的螺丝钉,急得团团转。不住地派人到路口、到九龟湖大堤上去望,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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